赵大帅脸色铁青，将一份审讯记录甩在桌面上。

“黑市上的商人招了。这批军火，是从西直门外五十里的青石镇方向运进来的。”

孙大帅拿起一支步铳，拉动了一下枪栓。

“青石镇再往西，就是雁绝山脉。那帮泥腿子工匠和穷学生，没被冻死在山里，反而建起了兵工厂，拿造出来的枪换了商人的布匹和食盐。”

孙大帅冷哼一声。

“这帮黑心商人，为了赚钱，连枪子都敢卖给我们。”

吴大帅摸了摸山羊胡，眼中闪过凶光。

“我们三家在这里为了几条街巷打得头破血流，死伤了几万人。那帮穷学生倒是在山里闷声发大财。”

“若是让他们继续造下去，等他们装备了几万人马，出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明了当前的局势。

内斗必须停止。

雁绝山里的那个兵工厂，是对他们所有军阀最大的威胁。

谁掌握了那个兵工厂，谁就能统领天下。

“停战。”

赵大帅一拍桌子。

“组建联军。我出四万人，孙胖子出四万，老吴出两万。凑齐十万大军，带着所有的野战炮，明日拔营，兵发雁绝山。”

“踏平那个山谷，把机床和图纸全抢回来！”

“同意。”

“同意。”

三人迅速达成了协议。

在面对能够颠覆他们统治的共同敌人时，军阀之间的结盟显得无比坚固且高效。

一道道军令传达到各级部队。

停战的号角在京城上空吹响。

街垒被拆除，士兵们重新集结。

大批的骡马拖拽着沉重的野战炮与辎重车，浩浩荡荡地开出京城西直门，沿着官道向雁绝山脉进发。

十万大军的行军队列绵延数十里，烟尘遮天蔽日。

雁绝山脉边缘。

一名潜伏在青石镇外的护军侦察兵，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到官道的尽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深灰色军服。

一面面督军的旗帜在风中招展。

侦察兵立刻转身，顺着隐蔽的山道向谷内狂奔。

消息传回指挥所。

陆启明将代表敌军的黑色木块推到了沙盘上代表青石镇的位置。

“敌军十万联军，已经抵达外围。他们的重炮部队行进缓慢，预计两日后抵达山口。”

陆启明向军事委员会的各级代表通报敌情。

木屋内气氛肃穆，没有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大半年的准备，便是为了迎接这一战。

“命令各游击大队，按预定计划，进入山脉外围的指定防区。带足半个月的干粮与弹药。”

“不要在白天开火，放过他们的前锋侦察连，专门在夜间袭击他们的辎重部队与炮兵阵地。”

陆启明下达作战指令。

“各队务必牢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山洞与暗堡进行掩护。把这十万人拖在这片大山里。”

各队代表领命，迅速奔赴各自的防区。

柳三眠坐在半山腰的茅舍前。

他看着几支穿着灰蓝色军服的队伍，如同几条灰色的水流，无声无息地散入广袤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