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声音稀稀落落，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最后的血性。

那几个金兵拨转马头，拼尽最后的力气朝汉军阵线冲过去。

可勇气终究填补不了人数和地利的差距。

两军对冲了不知多少回合，战场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受伤的战马还在嘶鸣，伤亡的士兵在地上翻滚挣扎。

镶白旗的阵线已经千疮百孔，那些还能骑在马上的金兵越来越少，从几百人锐减到百余人，再到几十人。

最终，战场上只剩下多尔衮和他身旁不到三十名亲兵。

多尔衮勒住马，胸膛剧烈起伏。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左臂的臂甲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目光从那些倒下的镶白旗士兵身上扫过，又落在前方那片缓缓逼近的汉军阵列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难道，我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我大金的睿亲王，我多尔衮。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青年时带着镶白旗在草原上纵横驰骋，中年时在朝堂上跟豪格明争暗斗，那些谋划、那些隐忍、那些不甘，一幕接一幕地翻涌上来。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汉军铁骑，看着自己身旁那不到三十个伤痕累累的亲兵，嘴角扯了一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手里的刀还攥着。

可此时，汉军已经彻底围了上来。

金姚策马而出，长枪横在马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多尔衮。

“金国睿亲王，多尔衮。”

多尔衮闻言抬头看去，目光在金姚脸上停了一瞬。

他不认识这个武人将领，脸生。

金姚看着他，开口了。

“你还不束手就擒？”

多尔衮闻言，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的目光从金姚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身旁那些亲兵。

那些亲兵浑身是伤，有人甲胄上插着断箭，有人半边身子被血浸透，有人连马都骑不稳了。

可他们看见多尔衮的目光扫过来，不约而同地攥紧了刀柄，腰背重新挺直。

多尔衮抬起右手，横刀在胸前，目光重新落在金姚脸上。

“全军列阵！！！”

四个字从他嗓子里炸出来，沙哑坚定。

那些亲兵闻言，瞬间提起刀枪，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

他们只剩不到三十人，可每一个都把刀锋朝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汉军阵列。

金姚见状眉头一拧，随即松开。

他偏过头，朝身后那些汉军精骑抬了抬下巴，声音沉稳，不带半分波澜。

“多尔衮生擒活捉！其他人生死勿论！”

他身后那些精骑闻令而动，长枪重新放平，弓弩重新上弦，战马缓缓往前压。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片缓慢压过来的铁幕。

多尔衮骑在马上，看着那片压过来的铁幕，嘴角慢慢咧开。

他攥紧手里的弯刀，伏低了身子。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