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祁同伟病房钓大鱼,惹不起拿针管的

夜里八点,军区医院单人病房。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床头灯照着三份空白督办令,纸面白得刺眼。

祁同伟靠在床头,右手边摆着省厅机要员送来的印章盒,脸色比白纸好不了多少。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桌上摊开的文件,眉头一下拧紧。

“祁厅,医生说了,术后不能办公。”

祁同伟没顶嘴,抬眼看了看输液架。

“麻烦把架子往右挪半尺。”

护士愣住。

“挪它干什么?”

祁同伟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钢笔夹在指间。

“方便签字。”

护士:“……”

陆亦可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送完件的公文包。她听到这句,脸色比护士还难看,却没上前抢笔。

护士把输液架往右挪,轮子压过地砖,咯噔一声。

“最多十分钟。”护士把托盘往柜上一放,“十分钟后我来收笔。您要是不听,我就找主任。”

祁同伟点头,“听你的。”

护士狐疑地看他一眼,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话,端着托盘走了。

门一关,陆亦可把公文包放到椅子上。

“你刚才答应得这么痛快,我反而不放心。”

祁同伟把第一份督办令压平。

“人家拿针管的,我现在惹不起。”

陆亦可没笑。

她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文件抬头上,“秦二号复审?”

祁同伟嗯了一声,在空白处写下第一行。

“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律师申请留痕,审讯提纲备案。秦二号现在嘴里吐的每个字,都得让他以后反悔不起。”

钢笔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陆亦可把印泥盒打开,推到他右手边。

“你这是把审讯室先封死。”

“封他,也封我们。”祁同伟按下手印,“以后有人说省厅逼供,录像、提纲、律师申请三样摆出来,让他自己挑一个死法。”

陆亦可接过第一份,吹了吹墨迹。

“第二份呢?”

祁同伟翻到下一页,笔尖停在标题下方。

“证物室权限核查。查最近七十二小时内母带、备份盘、封条编号的调阅记录。”

陆亦可听出不对,抬头看他。

“不碰人名?”

祁同伟把日期写完,右手腕有些发颤。

“不碰。谁被查到,谁就知道我们摸到哪儿了。先查脚印,别惊鸟。”

门外传来脚步声。

省厅机要员推门探头,是个瘦高年轻人,领口扣得死紧,手里抱着登记册。

“祁厅,三份督办令编号已经预留,您签完我带回去录入。”

祁同伟抬了下下巴。

“站门口等,别进来。”

机要员脚步一顿,脸上闪过尴尬。

陆亦可转头看他。

“听不懂?”

机要员立刻退到门外,把登记册抱得更紧。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滴答声。

祁同伟签第三份时,写得慢了些。

“海州旧案档案调取。范围限1998年海州港务走私案、港口改制名单、07号泊位吞吐记录。”

陆亦可把这几个词记在心里。

“避开海州当地?”

“对。”祁同伟把笔帽咬开,又意识到不方便,改用右手扣回去,“先调省内存档。海州那边一动,灰车就不止一辆了。”

陆亦可眉心动了动。

“你知道灰车?”

祁同伟看向她公文包暗袋。

“你一回来先看窗外,再看门锁,公文包侧袋压得比出门前紧。路上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