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军后阵。
王述没有下令撤退。
“三品也有耗尽真气的时候。”
他看着接连倒塌的楼车,取下腰间令牌,“前排丢掉木盾,换铁盾和长兵器,一万苍梧军从左侧推进,一万从右侧推进,踩着损毁的器械靠墙。”
王述穿过正在后撤的伤兵,来到白甲阵前。
半步三品真气随之展开,笼罩周围数百人,地面涌来的毒元撞上真气,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收缩阵形!”
“圣朝甲士听令,真气接阵!”
数百白甲同时运转功法,真气沿着肩甲、盾面连在一起,把地下毒元硬生生隔开。
“前阵不退,后阵补位!”
“擅退者斩!”
一名白甲低头看着已经发黑的双腿,“王大人,苍梧的人救不回来了。”
王述从他身旁走过。
“他们不需要被救。”
“阵不能断。”
白甲重新举起长戈。
后方两万苍梧士卒踩过损毁的云梯,继续向东墙推进,铁盾撞在一起,长兵器从缝隙伸出,阵形比先前紧密了数倍。
城头上。
许鸣谦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堵了回来。
“这帮人还真不退。”
顾长生看着王述撑开的真气屏障。
昨夜那四十丈毒域,靠的是范围和持续。
王述显然做足了应对准备,油蜡封甲,药布遮住口鼻,真气连阵,铁盾替代木盾……连前排中毒的人都被留下,专门用来阻挡毒元。
顾长生抬手按住面具。
“他们准备得很全。”
王述已经走到阵前,抬头看向缺口,与城上的顾长生对视,道:“你能腐木断铁,还能把我这二十万人全毒死吗?”
顾长生抬起右手。
金绿色毒元没有继续冲击地面的真气屏障,反而全部钻入地下。
片刻后。
他手指往上一勾。
“准备是很全,可惜,你们准备的是昨夜的毒。”
咔。
王述脚下的一块石砖裂开,石砖缝隙里,浮出密密麻麻的黑纹。
王述脸色骤变。
“不好,散阵!快散……”
话还没落下。
数百白甲脚下的地面同时裂开。
毒元没有从外部冲击真气阵,它从地下钻入阵法内部,封闭的真气阵,瞬间成了困住所有人的牢笼。
“啊!”
第一声惨叫响起。
一名白甲士卒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皮肤迅速溃烂。
血肉往下掉。
他想抬脚,却发现铁靴已经烂穿,脚掌粘在地上。
“毒进来了!”
“盾阵不能开!”
“开了外面的毒会涌进来!”
“不开也要死!”
有人举起铁盾砸向地面,铁盾刚落下,盾面便爬满黑斑。
下一刻,整面铁盾碎成数块。
王述一掌拍向地面,真气轰开石砖,地下毒元却从裂口反涌上来,直接扑向他的护体真气。
外围苍梧军听着里面惨叫一声接一声,头皮只觉一阵发麻。
“这……这是什么毒?”
“不知道,但圣朝的人都死在里面了。”
“我们还要冲吗?”
“你敢不冲?”
校尉咬牙,“冲个屁,前面那些白甲可是圣朝精锐,连他们都……”
话没说完。
真气屏障忽然散开。
数百白甲倒了一地,护甲腐蚀出大片黑斑,皮肤溃烂,血肉模糊。
王述站在阵中央,右手握着一块染血的布。
东墙城头。
许鸣谦抬起断刀,“趁他们乱,砸!”
“砸死一个算一个!”
东墙仅剩的弩车同时发出轰鸣,一个由苍梧士卒组成的小阵型刚要冲上来就被撞翻。
顾长生没有追着扩散毒域。
他抬手收拢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