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时用来记歌词的粉色小本本,另一只手拿着一支圆珠笔,却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去。
金采源那天晚上的话在她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你是为什么喜欢他呢?”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但安宥真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上来。
她这两天一直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刘裕,喜欢他什么。
她把笔咬在嘴里,开始在纸上列清单。
理由一:长得帅。
安宥真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然后立刻用笔划掉。
不行,这个理由太肤浅了。
如果只是因为长得帅,她大可以去喜欢那些每天在打歌节目上散发魅力的男团前辈,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穿得像个网吧网管的录音师?
理由二:唱歌好听,专业能力强。
安宥真写下这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划掉了。
公司里的声乐老师唱歌也很好听,制作人团队的专业能力也很强,难道她要挨个去喜欢一遍吗?显然不是。
理由三:因为他真实,不把我们当偶像看。
安宥真写到这里,笔尖重重地顿了一下,纸都被戳破了一个小洞。
这就是她那天晚上回答金采源的理由,也是被金采源无情驳回的理由。
金采源说得对,这种所谓的“真实”只是一种因为见惯了虚伪而产生的新鲜感。因为刘裕不在乎她,所以他才显得特别。如果把这种“不在乎”当成喜欢的理由,那她岂不是有受虐倾向?
安宥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本子扔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她想不明白。
她真的想不明白。
她把刘裕的缺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嘴巴毒、脾气臭、没有绅士风度、总是板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骂哭过金珉周、甚至还把她赶去墙角扎马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极其恶劣的男人。
可是,一想到那天在录音棚里他清唱时的样子。
一想到他在拍摄花絮时,摘下口罩低下头认真的侧脸。
甚至一想到他用那种毫无起伏的声音骂她“安宥真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那个戴着眼镜的讨厌鬼。
但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失控感让一向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安宥真感到极其不舒服。
这就像是跑八百米的时候鞋里进了一颗沙子,不致命,但每跑一步都硌得生疼。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安宥真在床上像条蛆一样滚来滚去,把被子踢到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再这么想下去,迟早会被逼成精神分裂。
不行,不能再一个人憋着了。
她需要找人讨论一下。
找金采源?绝对不行。
那个腹黑妖精肯定会用更加恶毒的逻辑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找权恩妃?更不行。
恩妃欧尼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直接冲去KZ把刘裕的录音棚给拆了。
算来算去,宿舍里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并且智商和她处于同一水平线(甚至可能更低)的人,就只有崔叡娜了。
安宥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直奔崔叡娜的卧室。
崔叡娜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电脑屏幕幽蓝的光。
崔叡娜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安宥真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了她的身后。
安宥真伸出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摘掉了崔叡娜的耳机。
“呀!谁啊!想死……宥、宥真啊?”
崔叡娜正准备发火,转头看到安宥真那张面无表情、眼底还带着黑眼圈的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我房间干嘛?你这副表情很吓人你知不知道?简直就像是恐怖片里爬出电视机的贞子!”
安宥真没有理会她的吐槽,而是直接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崔叡娜对面坐下,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欧尼,我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安宥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崔叡娜被她的气场镇住了,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什、什么问题?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安宥真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你到底是为什么喜欢大叔的?”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钟。
崔叡娜眨了眨眼睛,鸭子嘴微微张开,显然没有料到安宥真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哈?你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我为什么问,你先回答我。你喜欢他什么?是因为他长得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