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嘴里那声"年哥"叫得顺口,就知道私底下的交情不浅,算得上时轻年正经的玩伴。
欢迎午宴上,继承人敬酒环节,时轻年绕过满场宾客,径直走到尤清水面前,把她的酒换成葡萄汁,压低杯沿敬她。
那一幕在场的人都亲眼见过,也听人翻来覆去讲过。
谁都清楚,这位小时总把尤清水看得极重。
可今天,两人似乎在闹着别扭。
在朋友攒的局上,他也没有同尤清水一起来。
他身边的人是莉娜温斯顿。
那个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随时可能和时家敲定联姻的北美千金。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味道就复杂了。
卡座里几道视线不动声色地交错,有人端着酒杯的手指停在半空,有人借着喝酒的动作把探究的目光压下去。
陈泊言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桑锦,两人谁都没说话,眼神里的话却都递到了。
尤清水没有看时轻年。
她的目光越过桌面,直直落在莉娜脸上,面不改色,唇边还挂着一点得体的笑。
"是挺巧。"她说,"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莉娜小姐。"
这话接得平,把莉娜那点亲昵的甜头晾在了半空。
莉娜也不恼,下巴微微扬着,身子又往时轻年那边倾了倾,姿态摆得含含糊糊。
她那句"原来你也在这里",配上此刻两人同进同出的画面,任谁听了都要以为她是被时轻年亲自带来的。
时轻年动了。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和贴过来的莉娜拉开一臂的距离。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没有落到尤清水身上。
可他开了口,声线冷淡,字字清楚。
"我在半路遇见她。她问我去做什么,我说了个地方,她就跟过来了。"
一句话,把整件事剖得明明白白。
遇见,不是约的。跟过来,不是带来的。
几个字的差别,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是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自己和莉娜摘得干干净净。
卡座里几个心思活络的,眼珠子转了转,全都咂摸出味来了。
时轻年平时在他们面前,话少得可怜,做什么事从来懒得多解释半个字,今天破例说得这么细,解释给谁听的,明眼人心里都有数。
莉娜脸上的甜笑僵了一瞬。
包间里的气氛跟着尴尬了一拍。
"哎呀,都站着干什么。"许梦晗笑着拍了拍手,把这一页利落地翻过去,"进来就是客,快坐快坐。"
她抬手引着两人往里走。
眼下空出来的位置还剩两个。
一个在尤清水身边,另一个在尤清水正对面,隔着一张矮几。
莉娜的眼睛在两个位置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
让时轻年挨着尤清水坐?绝无可能。
她脚步一拐,抢先一步在尤清水身边坐下了,裙摆一收,姿态优雅,还偏头冲尤清水笑了笑。
时轻年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尤清水对面,坐进沙发里。
隔着一张矮几,隔着冰桶里淌下来的水珠,两个人成了正对面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