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魏无羡就要逃过一劫,李泰又岂能甘心?
他跨步而出,朝李世民拱手:“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颔首。
李泰神色肃穆:“父皇,兴平县人口流失、污水入河、媒婆抢亲这些事看似琐碎,实则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根源,而这个根源,才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
“武功县与朝廷的两年赌约,正在被有心人利用,变成一场掏空京畿的合法掠夺!”
此言一出,百官心头一凛。
李世民颔首:“青雀,你接着说!”
李泰继续道:“父皇当初和魏县令立下赌约,约定两年内朝廷不干预武功县县务!”
“这条款本是给魏无羡放开手脚的诚意,可如今这条款正在被他当成护身符!”
“仗着朝廷不干预,他将武功县变成了关中的无底洞,招人无上限,落户无门槛,扩张无边界!”
“兴平县的百姓为什么跑?因为武功县的待遇好!”
“魏县令把朝廷的赋税减免当成自家施恩的本钱,用赌约条款挡住所有邻县的质疑,这不是治理,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他转过身,面向百官,义愤填膺:“诸公试想,今天是兴平县人口被吸走大半,明天会不会是奉天县?后天呢?”
“长此以往,武功县一家独大,周边县邑十室九空,朝廷的赋税从何而来?府兵何处征调?徭役如何摊派?这不是一县之得失,这是动摇国本!”
殿内百官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窦怀悫听得热血沸腾,差点当场鼓掌。
李泰趁热打铁道:“父皇,赌约的初衷是什么?是让武功县在两年内靠自身治理繁荣起来,而不是靠吸周边县的血堆出一个虚假的繁华!”
“魏无羡把兴平县的青壮吸走了,然后把这些外来的人口算成武功县治理的成果,父皇,这公平合理吗?”
“若两年后武功县真的繁华起来了,那繁华是真的因为魏无羡治县有方,还是因为他把本该属于兴平县、奉天县、扶风县的百姓和财富,全部集中到了他一个人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父皇,这场赌约,到底是魏无羡凭本事赢的,还是他凭特权抢的?”
话落,满殿哗然。
李泰这番话,环环相扣,把一桩看似琐碎的县域纠纷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长孙无忌看着自己这个好外甥,神色复杂。
李泰虽然心胸狭隘,但这聪明劲确实没得说,比自己的大外甥李承乾强多了。
也难怪陛下对他如此宠爱!
两县治理之争,明明长安县占优,可陛下偏偏判魏王赢!
唉!自己那“好”女婿与太子殿下私交甚笃,若是知道,不知作何感想。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李世民下了封口令,封锁了李承乾和李泰两县之争的结果。
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当然知道李泰弹劾魏无羡的真正动机是什么,可李泰提出的问题确实不容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