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如既往地流逝。
为了避免产生蝴蝶效应,这一次影森凛的所作所为与上一次轮回并没有太大差别。
白濑冬花在美术室里被父母逼到墙角时,她站在门外等。
言叶月差点被自己的魔法书反噬时,她伸出手把那支羽毛笔从她指间抽走。
虹色白在旧校舍的角落里对她卸下所有伪装时,她依旧全盘接受。
一切都按照她记忆中的剧本推进,每一个节点都踩得稳稳当当,影森凛宛如一个已经演了上百场同一出戏的演员,台词烂熟于心,走位分毫不差。
但有一件事不太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戴那枚银戒指。
它被收在校服内侧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她会在每天晚上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把它放回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她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等她确认朝雾圆不会变成魔法少女,等她可以真正安心地站在圆面前,影森凛才打算把这枚戒指重新戴上。
日子一天天逼近朝雾圆所说的那个时间节点。
两天前,晚上,在家中,那只精灵出现在我房间里。
影森凛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回想了无数遍。
她提前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在朝雾圆家附近勘察了每一条可能的退路,确认了周边所有魔女结界的活动迹象,甚至破例和系统多说了几句话,确认最近有没有她没有注意到的异常情况。
系统依旧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回答她,说一切正常。
终于,那一天到来了。
朝雾圆说的是“夜晚”,但影森凛可不会真的等到夜色深沉才动身。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刚刚从天际褪去,夜色才刚刚染上天空,街灯还没来得及亮起,影森凛便已经站在了朝雾圆家附近的街角。
她没有去敲门,而是绕到房子侧面,找了一个刚好能被绿化带枝叶半遮半掩的位置。
从这里,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朝雾圆卧室的窗户。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道大约两掌宽的缝隙,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浅浅的光晕。
朝雾圆正坐在书桌前。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专注地雕刻着。
台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手指很稳,每一次用力都恰到好处,偶尔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一会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
影森凛没认出来那是什么,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小块淡色的材料,被朝雾圆的手指遮住了大半。
她也没有特别在意,毕竟朝雾圆的手工爱好向来广泛,今天刻个橡皮章明天做个热缩片,家里的成品堆满了书架的每一个格子。
影森凛把目光从那块雕刻材料上移开,重新聚焦在朝雾圆周围的空间上。
她在等。
等那只不明飞行物的出现。
[这个视角好像个痴女啊....]
[依旧偷窥,唉唉,这让我想起来了.....]
[伥鬼来了,快撒糯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街灯渐次亮起,暖黄色的光从街道另一头一盏接一盏地蔓延过来,把她藏身的树影照的逐渐清晰。
夜风穿过枝叶,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
影森凛没有动。
她的呼吸平缓而均匀,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以一个还算舒服的姿态,静静等候着。
终于,她看见了。
一道极淡的荧光从夜色中浮现,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小片碎星,那道光从远处飘来,轨迹飘忽不定,时高时低,绕过树木的枝丫,穿过那扇半开的窗户,无声无息地落在朝雾圆的房间里。
影森凛的瞳孔在那道荧光出现的瞬间便锁定了它。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脚下一蹬,整个人从树影中弹射而出,魔力在她跃起的瞬间便已包裹全身,红黑相间的洋装从布面底下浮出,长剑在掌心里凝成实体。
她落地的声音极轻,鞋底踩在朝雾圆家的外墙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借力一蹬,整个人从窗户的缝隙间翻入室内。
与此同时,朝雾圆的房间里。
朝雾圆正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握着那枚尚未完工的雕刻。
那只精灵悬停在她面前,翅膀边缘镶着一圈微弱的荧光,和虹色白身边那只极为相似。
它的嘴刚张开,正准备说出那句它大概已经对无数人说过无数遍的台词。
“你想成为魔法少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