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苡洲划掉面板，声音不大不小地开了口。

“左侧第三肋间隙切入。”

一句话，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左侧第三肋间隙？那是心外科医生私下里说的“生命禁区”，紧挨着主动脉弓和迷走神经。

“不行！”一助下意识地驳斥，“风险太大了！没人敢下这个刀！”

“再拖下去，人就死在台上了。”贺苡洲的声音很平静。

监护仪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急。

张主任攥着手术钳的手，稳不住了。他知道那是唯一的生路，但他不敢赌。

贺苡洲看着这群卡壳的人，叹了口气。

她主动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上。

“刀给我。”

张主任抬头看她。

让她一个实习生主刀这台必死的手术？如果失败，这孩子的天赋和前途，就全毁了！

“胡闹！”他低声喝道。

贺苡洲没理他，只是固执地举着手。

她理直气壮地强调：“主任，我饿了。我未婚夫让人送的御膳坊外卖，估计到休息室了。那家的佛跳墙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弄完，大家都能早点下班吃口热乎的。”

生死关头，她惦记着一碗佛跳墙？

整个手术室的医护人员，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嘀——嘀——嘀——”

仪器警报的催促声越来越密集，病人的时间不多了。

张主任盯着她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清澈，冷静。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把手里的柳叶刀拍进了贺苡洲的手心。

“出了事，我担着！”

“放心，用不着。”

贺苡洲的手指一扣上刀柄，那股懒散劲儿就全没了。

【三维路径导航已开启。】

她低下头，目光锁定在系统给出的绿色标记点上。

手腕下沉，刀尖平稳划破组织。

手术室里没人敢出声，都看着这个大四女生，手持柳叶刀，在“生命禁区”里游刃有余。

切开，避让，缝合，没有多余的动作。

四分五十秒。

最后一根缝合线打好结，出血点被完美控制。

监护仪上狂跌的血压曲线，缓缓回升，最终稳定在安全线以上。

警报声停了。

“好了，剩下的你们来。”她退后一步，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一助还维持着递纱布的姿势，手悬在半空。

张主任站在原地，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有点发直。

旁边的器械护士压着嗓子问：“她真是实习生？”

没人回答。

贺苡洲已经推门走了。

“主任，我先去吃饭了啊！”

……

十五分钟后。

贺苡洲换回自己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坐在休息室。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六个御膳坊的精致食盒。

她拿起手机，对着满桌珍馐和自己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拍了张自拍。

一张发给闻景宴，一张发给祁栩。

祁栩秒回：“辛苦我们最美的主刀医生了，多吃点。”

闻景宴晚了一分钟：“吃完告诉我，我来接你。”

贺苡洲正准备回个表情包，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张主任冲进来，手里捏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复杂。

“贺同学！那个病人的家属要见你！”

他喘了口气，补了一句让贺苡洲筷子差点脱手的话。

“家属是卫生部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