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铁骨的把一坛压了八百年的灵血烈酒抱了过来，语气豪迈：“主母！这是属下压箱底的，平时谁来都不开，今日献给您！”

白予洲闻了闻：“好东西。”

铁骨乐得拍大腿。

屠烈和横肉脸领主还跪在原地。

白予洲中途起身换坐位，路过两人，低头看了眼，把手里啃干净的羊骨头顺手放在屠烈膝盖旁边。

“吃不吃？跪着也能吃。”

屠烈梗着脖子：“……不，谢，主母。”

“矜持什么。”

白予洲已经走远了，“都是自己人。”

玄夜捧着酒碗笑得差点喷出来。

烛九脸色如常，但往屠烈面前的地砖上放了碗水。

屠烈盯着那碗水看了很久，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

打了几百年仗，头一回被人赏了根羊骨头当安慰。

……

魔族大婚的排场，用两个字总结：离谱。

黑金礼炮轰了一百零八响，震得半个魔界都知道他们少主今天成亲。

万魔城主街铺满了深红色的灵绸，两侧悬着的灵火灯笼从城门口一路烧到魔宫正殿，把整座城照得跟烧起来了似的。

白予洲穿着那身繁复到能压死人的嫁衣，被殷无渡牵着走过长长的礼台。

礼台两侧跪满了魔族将领与臣属，齐刷刷低头行礼的场面，颇有几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视觉冲击力。

魔帝殷战亲自主持大典，宣读了一篇长到白予洲差点站着睡过去的魔族婚书。

白予洲全程端着圣女的款儿，仪态万千。

婚书念了足足一盏茶功夫。

前三段尚属常规，大约是两族以和为贵、永结同心之类的说辞。

第四段开始，画风就不太对了。

“……凡有冒犯主母者，逐出魔族，永不录用。凡有欲加害主母者，夷其宗门，毁其根基，不留后患。凡窥觑主母者……”

【小甜筒，这条我没听错吧？】

【没有，下半句是“以眼还眼”，字面意思。】

白予洲保持着岿然不动的端庄神态。

内心：这是婚书还是死亡通缉令？

第六段进入白热化阶段。

大意是：仙族若有人敢在婚后找主母麻烦，魔族愿以倾族之力讨回公道，令其诸派覆灭，三界永不再立。

白予洲：……

她悄悄往袖子里摸了摸。

一颗暗幽果。

昨晚宴席顺来的，忘了吃。

礼台上所有人都在端着庄重肃穆的表情，无人注意到圣女嫁妆后侧那一角出现的细微咀嚼动作。

【叮！宿主进食，愉悦值+8，灵力+1.2%！】

【宿主，大婚典礼……能不能……】

小甜筒的语气有种说不清的无奈。

【就一颗果子。】

白予洲把核悄悄收进袖里，重新恢复端庄，【礼台这么长，不吃点东西站不住。】

殷战仍在念，已到最后一段：“……此生共守，来世不离。若有违誓，天地共鉴，魂飞魄散，不得轮回。”

四周鸦雀无声。

白予洲把果核往袖袋深处塞了塞，悄悄看了眼身旁的殷无渡。

听听这誓发得多狠。

这不仅是个极具观赏价值的长期饭票，还是个带死契担保的。

赚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