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是该换一重新天地了。”
话音落下,那一袭白衣踏着月色飘然而起,背影孤高而挺拔,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向了一条敢与这整个世道为敌的、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不归途!
雍州地界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车轮碾过黄土,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距离那场震惊天地的血腥屠戮,算起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车厢里头的气氛,倒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沉重,反而透着一种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平静。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舒羞,肚子里那股子好奇劲儿终究是憋不住了,她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望向正闭目养神的白衣教主。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问道:“教主,吴家剑冢被灭了满门,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怎么这都三天了,江湖上半点动静都没有?这事儿……未免也太蹊跷了些。”
要知道,就连徽山轩辕家闹了一场家族内讧,都搅得天下皆知,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更何况是吴家剑冢这种位列江湖三大禁地的剑道圣地啊!听她这么一问,一旁的楚狂奴也竖起了耳朵,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来。
他心里头,也一直盘旋着这个巨大的问号。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江湖早就应该炸开锅了,各路讨伐的声浪也该铺天盖地地响起来了才对。红薯和青鸟听了这话,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头去,抿着嘴不说话。顾教主缓缓睁开眼皮,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舒羞的疑惑,反倒是拿眼瞟了一下那两个从北凉一路跟着出来的丫头。
“这件事么,倒不如问问红薯和青鸟这两个丫头,或许她们能知道点内情。”
二人一听这话,两张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脑袋瓜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脯里去了。顾天刹朗声一笑,摆了摆手:“别紧张,本座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也罢,那就由我来说说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话里头,却带着一种将一切都看穿了的笃定。
“若本座所料不差,该是你们那位二小姐瞒天过海的手笔吧?”
红薯尴尬地笑了笑,抬起脑袋。“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而且只负责传信,其他的……真不知道啊!”顾天刹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二郡主究竟做了什么?”“嗯嗯~”“此刻的吴家剑冢,恐怕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至少有数百名精锐死士,已经换上了那帮枯槁剑士的麻衣,山门禁闭,谢绝外客......”
白衣教主双手拢入袍袖,娓娓道来,如同在推演一盘早已了然于胸的棋局。
“掩埋尸首,清理痕迹,封锁消息…顺便,再将剑冢积攒千年的剑谱秘籍、神兵利器,悄无声息地运回北凉。”“剑冢本就是江湖禁地,常人不敢轻易踏足,封锁消息并非什么难事。敢闯山的冒失鬼,自然群起而攻之,没人能离开那座活死人墓……”车厢四人面面相觑,嘴巴大张。舒羞不忿道:“那教主岂非是为北凉做了嫁衣?”楚狂奴冷哼一声:“不愧是徐人屠的闺女,长了他娘的一八十个心眼儿,这回便宜他北凉了!”“也不尽然。”顾天刹轻轻一笑:“咱们这位军师,自然会考虑逐鹿山,她这么做,既免去了我教即刻成为天下公敌的泼天大祸,也为逐鹿赢得了喘息之机。”
“龙虎山的麻烦没解决完,如若树敌实在太多……可不明智!”白衣教主顿了顿,接着道:“本座猜郡主下一步,该是寻一个能坐镇剑冢的剑道宗师,起码得是天象境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