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来者

一拳万倍 沈临渊

谢平蹲下来重新解开布袋口,把里面的陶片一块一块掏出来摆在砂土地上。一共五块,大小不一,颜色接近,全部是暗红色的陶片,边缘磨损程度不同。界蹲下来挨个看了一遍,五块陶片背面都有刻痕,弧线、横线、折线,各不相同。他拿起其中一块弧线刻痕的陶片和自己怀里那层泥片下层的弧线比对了一下,走向一致,只是弧度更弯一些。

界把陶片放下,看着谢平。"老窑口在什么位置?"

谢平用手在砂土地上画了一个粗糙的方位图。"城墙北面偏西大约六十里,有个矮土坡,坡上长了一棵枯槐树。窑口在枯槐树正西大约二百步的位置,地面上塌陷了一个大坑,坑底就能看到窑口入口。"

界记住了那棵枯槐树的位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谢平把五块陶片收进布袋,扎紧袋口站起来。"我先看看你手里的陶片。如果你手里的和我手里的能对得上,我回去把老窑口那道石阶清出来。"他顿了顿,"你是本地人?"

"不是。"界说,"到了没几天。"

谢平看着界身上那层灰和袖口的泥渍,没有再问。他把布袋往肩上甩了一下,"那你自己是怎么下去的?"

界想了想,没有接这话。他转身朝城墙根方向走了几步,朝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空不在院子里,可能还在城墙外面浇菜地。界回过头来看着谢平,对方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腰间的短棍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我手里的陶片不是完整的。"界说,"是从下面带上来的一些碎块和泥片,有些能对上,有些对不上。如果你北面那个窑口里的陶片拼得比我全,那咱们手里的东西很可能来自同一个来源。"

谢平拍了一下布袋。"所以我说,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们把手里的陶片放在一起比一比。我带了纸笔,可以拓印。"

界站在城墙根的阴影和日光的交界处,看着谢平腰间的布袋和短棍。布袋口扎得很紧,短棍上的刻痕和他泥片上的横线一模一样。他从怀里把那两层干泥片掏出来,手心朝上摊开。两层泥片合在一起,侧面那层极薄的分层线在日光下几乎看不出来。谢平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两层泥片,没有伸手碰,只是凑近了认真看了一会儿。

"中间有缝。"谢平说。

界把两层泥片分开,上层是横纹,下层是弧纹。他把下层那片弧纹泥片递给谢平。谢平接过去端详了很长时间,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纸,把泥片放在纸上比了比轮廓,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沿着泥片的边缘描了一圈。

"你这块和我手里其中一块的形状是一样的。"谢平说,"但我那块比你这块大了一圈,弧线的弧度也不一样。像是同一幅图的不同部分。"

界看着谢平描完的那一圈弧线,他在地上蹲的时间不短了,膝盖有些发酸。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谢平把描好的纸折好塞进怀里,把那片弧纹泥片还给界。

"你要不要去看看那个窑口?"谢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