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伸过头来看了一眼皮纸上的简图。"那个''等''字呢?"
"等到了。"界把皮纸翻过来,指着背面那行小字,"陶片为匙,磨盘为锁。匙入磨心,锁合则门现。陶片已经放进磨盘里了,门开了。门后面是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持匙者至此处。前路在脚下。''"
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脚下。"
"对。石碑旁边有一块活动石板,石板底下是通道。我顺着通道下去了,找到一个暗黄色陶土的空间,里面嵌了另外两枚深灰令牌,一枚在地面,一枚在墙里。我把它们都激活了。"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怀里那块从通道口捡来的干泥片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泥片在月光下显得灰扑扑的,背面那道横线纹路在灯火的映照下隐约可见。
空拿起泥片看了一眼,翻过来摸了摸背面那道纹路。"这个呢?"
"通道口渗出来的泥浆,干了之后成了这个。泥片背面印的纹路和皮纸上的横线一样。"
空把泥片放回桌面。"你是说,下面那个暗黄色空间里的东西,和你手里这卷皮纸是同一个人做的。"
"一个系统。"界说,"从大石室地面的纹路开始,到中心节点、环线、校准点、废墟——整个路径就是一条完整的引导线。每一层的钥匙都在上一层放着,每一层的门打开之后都会告诉你下一层在哪里。皮纸卷、令牌、陶片、泥片,全部是引导的一部分。"界把四枚令牌在桌面上排开——浅灰、深灰、银白,第四枚带记号的被压在皮纸卷下面,"四枚令牌的用法和顺序我已经全部试过了。现在它们全都嵌在下面的位置里,取不出来了。"
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下去?"
界把皮纸卷从令牌上面拿起来,翻开又看了一遍那个"等"字。暗红色光透过皮纸时显现出的那条浅金细线还在,从笔画之间穿过,收成一个箭头指向皮纸边缘。"我不用下去了。"界说,"下面那层的机关已经全开了。大石室中央的凹槽里长出了一截陶柱,柱顶有个浅凹槽。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凹槽是放什么东西的——放进去之后,最后一层就会打开。"
空看着他。"什么东西?"
界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从最里面的衣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月光底下摊开手掌。是那枚带记号的第四枚令牌。背面的弧线在灯火下隐约可见,比之前浅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界把它放在桌面上,和其他三枚并排。
"我走的时候在通道口捡了一块泥片。"界说,"泥片背面的纹路和皮纸上的横线一样。皮纸上的横线在那个暗黄色空间里已经变成了光,从弧线两端延伸到了通道口。横线的尽头对应的,就是大石室凹槽里那截陶柱。"
他把带记号的第四枚令牌拿起来握在手心。"如果皮纸上的横线末端对应的是陶柱顶端的凹槽,那这枚令牌——我带着它走完了整条路——最后一步,就是把它放进那个凹槽里。"
空看着界握令牌的手,又看了看界脸上的表情。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令牌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节绷着。"你去了一整天了。"空说,"吃口饭再下去。"
界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得太紧了,骨节泛白。"行。"他把令牌放回桌面,在桌前坐直了身子。空站起来进了屋,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放在界面前。界拿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他咧嘴吸了口气。空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中间隔着桌面上一排令牌和那卷皮纸,灯火烧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