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行了。”他看了真寂一眼,“你也少说几句。”
真寂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端起茶盏继续喝茶,不再看真玄。
.......
真恒从案上那叠文牍中抽出一封信函,放在桌上。
信封上盖着大玄朝廷的御玺,朱红色的印泥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先说第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燕国撑不住了。燕国皇帝几天前派人过来,跟我们谈投降条件。”
真寂的眉头动了一下,放下茶盏,坐直了身体。
真圆捻佛珠的手停了,目光落在真恒脸上。
真明放下了笔,抬起头来。
真玄端着茶盏,继续慢慢喝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三个条件。”真恒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保留皇室优厚待遇。朝廷答应了。第二,给燕国皇室爵位。朝廷也答应了。”
他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食指,声音压低了几分:
“第三,燕国皇室提出,要把部分后辈子弟分别送进护国寺和真如寺修行。
朝廷在征求我们的意见。”
议事厅中安静了一瞬。
真寂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感慨了一声:
“燕国皇室真是好算计。
把后辈送到我们这里和护国寺,这是在下双重保险啊。”
他看了真恒一眼,声音提高了几分:
“方丈师兄,你想过没有,这些后辈弟子,名义上是来修行的,实际上是来政治避难的。
他们把最重要的后辈都送到护国寺和我们这边,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燕国亡国之后,保他们一条命。
可我们凭什么帮他们?”
真圆捻佛珠的手重新动了起来,节奏不急不慢。
“真寂师兄说得有道理。”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从容,“但这件事,我们不能只看坏处,不看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燕国皇室虽然亡了国,但他们在燕国经营了六百年,根基深厚。
那些世家、官员、将领,还是有很多人念旧情的。
王朝覆灭嘛,遗老遗少肯定还是不少的。
如果我们收了他们的弟子,这些人就会成为我们的人脉。
将来我们和旧燕一脉的人打交道会方便很多。”
真寂哼了一声:“人脉?那些亡国之人,能有什么人脉?”
真圆微微一笑:
“真寂师兄,燕国虽然亡了,但燕国的世家还在,燕国的官员还在,燕国的将领还在。
这些人要吃饭,要生活,要找靠山。
我们佛门是大玄国教,禅宗更是佛门八宗第一。
他们想依附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要?”
真寂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看了真玄一眼,想找个人帮腔,却发现真玄端着茶盏,正在慢悠悠地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真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真玄身上,沉默了两个呼吸。
“真玄,你的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