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俯瞰众生,吐四字。”
苏念把那四个字念了出来。
“一个不留。”
她的手停在日记本上,没有翻下一页。
镜头对着她,一秒,两秒。
直播间里,弹幕铺天盖地只剩一句话在刷。
“杀。”
……
“一个不留。”
这四个字从苏念嘴里吐出来的瞬间,直播间里压了整整三章的情绪,炸了。
弹幕不是一条一条刷的,是整屏整屏地翻涌,白花花的字幕把画面遮得一丝不剩。
“杀!”
“杀光他们!”
“为总舵主报仇!”
“苏仙人给我杀!什么大义什么无辜,我只要他们给陈近南偿命!”
“总舵主为了护那些百姓死的,现在苏仙人要他们全部陪葬,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四亿人的怒火在同一秒被点燃,没有人再提什么苍生大义,没有人再讨论是非对错。
只有一个字。
杀。
苏念的手抖得厉害,但不是害怕,是兴奋,是压抑到极点之后终于等来了宣泄口的那种颤栗。她把日记本举近了几分,翻到了下一页。
苏念开口了,嗓子还是哑的,但这回带着一股狠劲。
“吾自城头跃下。”
“落地之处,方圆三丈青石板尽碎,碎石激射四野,最近之清军三十余人,当场被震碎头颅。”
苏念的呼吸急促起来。
“城中尚有清军先锋三千余人,正于民宅中搜刮财物,闻声而聚,自四面八方涌来。”
“吾提剑,不待其列阵,踏步而入。”
日记上接下来的描述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第一剑,横斩。”
“自东向西,剑气过处,长街两侧屋舍齐齐从中断裂,连同其中躲藏之清兵,尽数斩为两截。”
“一剑,七十三人。”
苏念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疯了。
“一剑七十三个人???”
“这还是人吗,这是神啊!”
“之前陈近南一个人挡清军铁骑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苏仙人直接一剑一条街?”
苏念没停,她的视线紧紧锁在日记本上。
“第二剑,竖劈。”
“自城头劈至城根,地面裂开一道深壑,长逾百丈,沟中清军坠落无数,惨嚎声此起彼伏。”
“第三剑,刺。”
“剑尖所指之处,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穿透七面盾墙,将后方列阵之火铳手百余人串成一线,尽皆洞穿而亡。”
苏念连着把这三剑念完,直播间里已经不是在刷弹幕了,是在刷感叹号。
“剑气纵横三十里,一剑光寒十四州。”
她念出了日记上引用的这句诗,然后接着往下看。
“吾杀入人群,如入无物之境。”
“清军之甲,于吾剑下薄若蝉翼,一触即碎。清军之阵,于吾眼中虚若浮云,举手即散。”
“血溅三尺,四面皆敌,四面皆尸。”
苏念翻过这一段,下面的记载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清军溃退,退至城中广场,有一将领,驱汉人百姓三百余口至阵前,令其跪成数排,以刀架颈。”
“那将领隔着人墙冲吾大喊,声音尖利,颤抖不止。”
苏念顿了一下,念出了那个清将的话。
“陈近南已死!你若再杀,这些汉人通通陪葬!你师徒二人不是最爱护百姓吗,你忍心看他们死在你面前?”
弹幕停了一瞬。
“又来这招。”
“清廷就这一个套路是吧,永远拿百姓当盾。”
“他们觉得对付了陈近南的办法能对付苏仙人?”
“错了,大错特错了。”
苏念没看弹幕,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日记的下一行。
苏长青写了四个字。
“吾心已死。”
然后是第二行。
“是非不分。”
苏念把这八个字念出来的时候,整个地宫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她继续往下念。
“吾未停步。”
“吾提剑,直直朝那人墙走去。”
“那些百姓看着吾走近,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有人试图挣脱逃跑却被清兵斩于当场。”
“吾视若无睹。”
苏念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但她还是念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