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爬出来的“人”?

屋子彻底静了。

只剩许柚柚、燕舟,还有棺椁中沉寂不动的刘长生。

燕舟拉过一把破旧木椅,摆在许柚柚身侧。

许柚柚缓缓落座,椅脚蹭过地面木屑,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燕舟挨着她身旁坐下。

“她怎么回事?”许柚柚看向厚重的棺木,“看着完全就是活人。”

“如果我没猜错,棺里这个,是刘长生真正的本体。”

“本体?”许柚柚眉心微蹙,“她本就是活人,还能把自己一分为二?”

燕舟目光落回棺椁,缓缓开口。

“我很久以前听过一段汉朝民间趣闻。”

“传言长生公主幼年拜师修行,习得一身隐秘巫术。后来此事流言四起,传遍朝野,皇室忌惮巫蛊作祟,当即下令诛杀所有传谣、知情之人,彻底封禁了这段往事。”

“巫蛊从来都是皇室大忌。”许柚柚应声,“尤其是皇室族人沾染,直接会被扣上扰乱国运、自污皇家体面的罪名。”

“往事真假早已无从考证,千百年下来,只当民间闲谈,没人深究。”

燕舟顿了顿。

“但现在能确定,刘长生的一身秘术,都是真的。”

许柚柚轻皱着眉,视线沉沉落在棺椁之上。

头顶灯光倾泻而下,棺木的阴影重重压在地面,黑沉沉的一片。她想起古籍里那些被焚烧、被封禁、被岁月彻底湮灭的隐秘记载。

“你是说,她靠蛊术拆分自身,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

“她不信赢无。”燕舟说。

许柚柚看着他,接上话:“她也不信太岁。”

“我之前杀掉的,应该只是她炼制出来的傀儡分身。兜兜转转,她藏了千年的本体,最后还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许柚柚沉默几秒:“她现在,算是醒了吗?”

“何止是醒。”

燕舟目光定格在棺椁,稍作停顿,字字清晰。

“起来吧,刘长生。”

话音落下。

棺内瞬间死寂一瞬。

下一秒,细碎的窸窣声响,从棺木深处缓缓传出。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探出来,指尖凤仙花染红的指甲艳如鲜血,骨节分明,五指牢牢扣住冰凉的棺沿。

紧接着,第二只手伸出,稳稳扣住木边。

一枚打理得极致规整的发髻,缓缓从棺中抬起。发丝一丝不苟,簪着一支古式步摇,垂落的细碎珠坠在暗处轻轻晃动,泛着暗沉细碎的微光。

整张面容彻底展露开来。

眉眼精致如画,唇色温润红润,肌肤白得通透细腻。不是久病的惨白,是深居汉宫千年,被锦缎、香膏细细滋养出的温润瓷白。

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意,轻渺无痕。像蝶翼振翅,像落花浮水,淡得抓不住半分情绪。

刘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眼眸鲜活灵动,是纯粹活人的神态。眼波轻轻流转,带着一种超脱现世、沉淀千年的慵懒从容。

她先淡淡扫过燕舟,再落向许柚柚,目光轻飘飘的,像在打量两件随手偶遇的新奇物件。

“燕公子可真聪明。”

她语气轻悠悠的,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逗弄小辈的松弛。

燕舟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许柚柚却清晰看见,他搭在椅扶手上的指尖,极轻地顿了一瞬。

刘长生手扶棺沿,抬脚稳稳跨出棺椁,落至地面。

宽大的汉代朱红长袍垂落拖地,衣料垂坠规整,暗处绣纹暗沉,模糊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