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流血了

许惊蛰把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拧灭车钥匙。

“到了。”

许柚柚没有立刻下车,视线落在街对面。

街口藏着一间小小的中药铺,门面陈旧,招牌上的漆色褪得发白,夜里还亮着一盏暖灯,孤零零的。

“我去那边一趟。”

许惊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疑惑:“中药铺?”

“嗯,你等我几分钟。”

许柚柚推开车门,穿过马路走过去。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没客人。

柜台后头坐着个老花镜老头,正低头翻报纸。听见推门的风响,抬眼摘下眼镜。

“抓药?”

许柚柚走到柜台前,语速平缓报出药名。

“川乌、草乌、半夏、天南星,各三两。附子五两,甘遂二两。”

老头闻言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默默转身抓药。

一张张牛皮纸包好药材,层层叠叠摞在一起,拿粗绳捆扎实,递了过来。

许柚柚付了钱,单手拎起沉甸甸的药包,转身走出药铺。

许惊蛰早已下车等候,见状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这些是?”

“有用的东西。”

许惊蛰没有追问。

他向来懂分寸,只默默锁好车,跟着许柚柚往酒店走。

——

回到酒店房间。

许柚柚就直径走回自己的房间。

“不用进来,别打扰我。”

许惊蛰停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安静点头。

他转身坐到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片刻,又莫名锁屏丢在茶几上,重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敲打键盘。

房间里,许柚柚拆开所有药包,把各色药材一一摊在桌面。

浓郁混杂的药香漫开来,厚重、苦涩,说不出的沉郁味道。

她把顺带买回的物件摆开。

小铜秤、研钵、细筛、蜜碗,样样整齐归置。

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翻涌上来。

是阿公教她配药的模样。

他总是一边称药,一边轻声念叨剂量,多一分太烈,少一分无效。

全程不看她,眼里只盯着手里的药材,可每一句规矩,都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这些方子,她记了一辈子,半点没忘。

许柚柚垂眸,凭着陈年记忆,精准称好每一味药材,分批放进研钵里细细捣碎。

反复研磨,反复过筛。

药粉越来越细腻,颜色也越捣越深,沉得发黑。

下一步,炼蜜。

她把纯蜂蜜倒进小奶锅,架在酒精炉上慢慢加热。

看着蜜糖微微翻滚,从浅嫩的淡黄,熬成透亮的琥珀色。

关火,静置微凉,缓缓倒进细腻药粉里。

上手反复翻拌、揉搓,揉成紧实的药条,切成均匀小粒,再一颗颗搓得圆润油亮。

黑褐色的药丸整整齐齐排在宣纸上,泛着淡淡的油光。

做完最后一颗,她直起身抬眼望向窗外。

外头的天,早已彻底黑透了。

她把所有药丸装进随身的小瓷瓶,盖紧瓶塞。

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药渣不剩。剩余的残渣仔细包好,压进垃圾桶最底下,藏得严实,不想被人看出端倪。

收拾妥当,她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许惊蛰靠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漆黑。他的头微微歪着,哪怕睡着,眉心的褶皱也没有松开,藏着散不去的忧虑。

许柚柚静静站着看了几秒。

他安安静静等了她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