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头目的声音炸开,“退——”
退不了了。
车轴堵死了门口。外面的人挤不进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过道里塞了七八个人,前后不到三步的距离。
苏璃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塞娜!”
后间的门猛地推开。塞娜抱起第一只陶罐,往过道中间的火盆方向砸去。
陶罐碎裂。细白的石灰粉撞上火盆里的余烬。
呲——
一团白色的烟雾腾起来。石灰粉遇热膨胀扩散,两秒之内填满了整个过道。第二罐跟着砸了过来。第三罐。
白烟像一堵实心的墙。
流寇们的眼睛废了。呛得咳嗽声此起彼伏,有人拿刀的手都松了,蹲在地上干呕。
苏璃从阁楼的侧梯滑下来。
脚落地没有声音。他对这间铺子的每一块地砖都熟得像自己的掌纹。左三步,右两步,绕过柜台角,铁棍已经提在手里了。
第一个照面的流寇还在揉眼睛。铁棍横扫,敲在膝盖外侧。咔。那人单膝跪下去,嘴张得老大,但白烟呛得他连叫都叫不出完整的音。
第二个。锁骨。一棍。
第三个听见动静挥刀乱砍。刀锋在距离苏璃鼻尖半尺的地方划过,带起一片白灰。苏璃矮身,铁棍从下往上挑,正中对方持刀的手肘关节。
骨头错位的声音很闷。刀掉了。
白烟里全是人的咳嗽声、惨叫声和铁器碰撞地面的声响。苏璃穿行其中,每一步踩得稳稳当当。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是墙,哪里是柜台,哪里倒着他自己布置的车轴。
铁棍落点精确。膝盖。肘弯。锁骨。
不杀人。但每一棍都让对方彻底丧失站起来的能力。
前后不到两分钟。
过道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声音混在白烟里,听着像一窝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头目。
他比手下反应快。白烟起来的时候,他用袖子捂住了口鼻,靠着墙壁往里面摸。手里的砍刀没掉。
苏璃听见了他的呼吸声。
粗重,急促,在身体右侧三步的位置。正朝后间的方向摸过去。
塞娜在那个方向。
石灰粉的白烟开始慢慢沉降。
月光从门板的裂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条细长的光带。流寇头目踩着那条光带往前走,砍刀贴着裤腿,刀面上沾了白灰。
他的眼睛还在流泪。但比手下恢复得快,已经能看清三步之内的轮廓了。
前面是后间的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一截裙角。青色的。
头目咧开嘴。一嘴黄牙在暗处隐约可见。他抬起砍刀,加快步伐。
塞娜站在门后。
她看见了那个影子。一步一步逼过来。刀锋上沾着的白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像一条游动的细线。
心跳擂在耳朵里。手心出了汗。
但她没跑。
苏璃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万一有人摸到你跟前,你就抬左手。护臂朝外,挡在身前。不用躲,不用偏,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