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傻眼的小白和小青，潘芮没有多做解释，或者说，没有用语言解释，对于他们熊猫来说，气味就是最好的解释。

况且潘芮身上的也不是寻常的气味，虽然成天在山林里穿行，但她身上没有半点兽气，反倒有种类似于竹子的清香，这是一种独属于她的标识。

如今小白他们只是暂时没有将潘芮原本的气味与现在的外表匹配上而已，等多见几次，就会像潘茁一样习惯的。

潘芮穿着那双不合脚的大拖鞋，趿拉趿拉地走出院门，在小白和小青面前弯了下腰，在他们俩的脑门上，各自给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过来吃瓜。”

小白还算是冷静，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像是已经想明白了似的，接受了眼下的事实，跟在潘茁后面挤进了小院，对院里面的另外一个人类也没什么抵触，只是朝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身纯白的毛发，不管在哪都是最惹眼的，即便先前已经见过一次，老道眼底依旧是流露出了掩不住的讶然之色，不过他更多关注点还是放在了小白的资质上，他身上的灵性，比老道先前见过的任何动物都要高。

如果是在六七年前见到这样的生灵，老道肯定会想当时指点潘芮一样，也指引一番小白。

至于小青，她的反应跟她哥哥完全不一样，倒也不是紧张或者疏离，主要她本来就对人类很亲近，如今又在眼前的这个人类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亲近感直接加倍，院子里香甜的西瓜都被她无视掉了，居然直接扑到了潘芮身上，在她怀里蹭个不停。

还好潘芮反应快，没被扑倒，稳稳接住了这小胖丫头。

“哎呦，沉死我了，干嘛呀这是？”

潘芮稍微往后踉跄了两下，倒不是力气不够，主要是她变人之后，体型跟小青都差了不少，被这么一扑还能站稳，已经很不容易了。

“嗯嗯！咩～”

“好了好了，别闹了，到里面吃好吃的去。”

脸上被舔了好几下，潘芮赶紧将小青放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可算是将她给安抚住，带进了院里准备吃西瓜。

“来来来，吃瓜解渴。”

院子里的石桌旁，老道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那个大西瓜切成了好几块。

那西瓜其实已经够大了，老道能单手将其提起来，足以见得他的身体多么健壮，然而在三只大熊猫面前，单单一个西瓜，还真是不太够看，老道将西瓜分成四大块，其中三大块都分给了他们，自己和潘芮吃剩下的那块。

三只大熊猫围在一起，抱着红瓤绿皮的西瓜啃得汁水横飞，发出“呼哧呼哧”的满足声响。

而在他们旁边，穿着一身竹青色中老年太极服，脚踩蓝色塑料拖鞋的潘芮，正用人类的手指捏着一小块西瓜，斯文地小口咬着。

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潘芮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太久没吃西瓜了，用人类的样子吃起来感觉好像更美味了。

老道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四个大快朵颐的吃客，偶尔抚一下胡须，眼神中透着一种看待晚辈的慈祥，全然没有半点隐世高人的架子。

等大半个西瓜都进了三只熊猫的肚子，老道这才从石桌底下，拿出了那个红色的塑料袋。

“小友，你要的纸笔。”

老道将袋子递了过去，“你看看能不能用？”

潘芮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包沉甸甸的白纸，以及好几根黑色的笔杆，看着跟以前在孟璃老师那边见过的有些像，好像是叫碳素笔来着？

“能用，足够了。”

没在外面继续待着，潘芮点头说完，便带着纸笔去到了偏房，她如今的化形还不够成熟，灵力的消耗很快，得抓紧时间才行。

屋里还能听到外面的动静，潘茁和小青还想探头往里面看，但最后都被潘芮按着脑袋给推了出去。

嘱咐了他们不要来打扰，又关上房门，潘芮才走

到那张旧木桌前，抽出一纸铺平，然后拿出一支笔在上面划两下试了试，很顺手，写得很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云华山石室中的卧眠法石刻。

一切准备就绪，潘芮睁开眼，准备落下那足以改变末法时代传承的第一笔。

然而，当她用手指握住那根细细的笔杆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突然涌上心头。

“嘶……该怎么用笔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