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逗留不进赵父子

此时各路援兵的分布,赵德钧一万五千人屯乱柳;赵延寿、符彦饶二万五千人屯潞州;范延光将魏博兵二万,屯辽州。

辽州为隋朝始设,治所乐平县,唐移至辽山县,东接邢州、洺州,距太原不到三百里。

原本应该与之南北对进,两面夹攻契丹军的赵德钧却跑到了他的西南侧。

赵德钧又请与魏博军合,范延光知他一路纠合诸军,其心难测,哪肯答应,表称魏博兵已入贼境,无容南行数百里会师,乃止。

但是赵德钧既然不肯进兵,范延光军力单薄,亦不敢贸然挑战契丹军,推进至原定的位置榆次。

解围晋安寨之事一来二去,就这么搁置下来。

这些日子,高怀德深切感受到有求于人,却被置若罔闻的冷暖滋味。

他好不容易调整心情,相隔数日再度求见赵延寿,下定决心这次哪怕不要面子苦苦哀求,也要恳请对方发兵相救。

可惜赵延寿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拒之门外。

高怀德赌上气,站在门口就是不走。

“不要白费力气了。”

随后来到潞州的另一位翰林学士张砺叫住了他。

“和朝廷没有谈妥条件之前,北平王父子是不会动弹的。”

张砺兼比部郎中,从五品上,掌审计赋敛、经费、俸禄、公廨、勋赐、赃赎、徒役、逋欠等平常收支,兼管军资器械、和籴屯收等专项收支。

他素来鄙视只会做艳诗的和凝,虑其不能成事,因自请行,李从珂许之。

不想赵延寿率军到了潞州就不动了,张砺的立场倒和高怀德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对于当下的局势看得更为通透。

“赵枢相逗留不进,在配合北平王向朝廷施压呢。”

高怀德不解,这父子俩一个坐镇幽州,一个官居枢密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人心不足啊,谁知道他们。”

张砺素来耿直,虽嗜酒无检,平生抱义怜才,不忍见高怀德徒劳无功,点明其中原委。

“皇帝就不能下旨命令他们父子进兵吗?”

张砺痛心疾首,说出一句令高怀德印象深刻的话:“天子手中无兵,权臣便不听驱使也。”

……

进入十月,前线战况并无进展,自上次传递败报以来,已有十余日没有太原行营的消息。

久经战阵如李从珂,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宰辅、枢密使都靠不住,皇帝问策于群臣。

吏部侍郎龙敏献上一计:请立李赞华为契丹国主,令天雄、卢龙二镇分兵送之,自幽州趣上京西楼。朝廷沿途露檄扬言,则耶律德光有内顾之忧,必不能久留汉地。

李赞华即耶律阿保机长子、耶律德光的兄长耶律倍,封陇西县开国公,遥领虔州节度使,闲居在京。

此时,他悠然落下最后一笔,端详画就的得意之作:“这幅《获鹿图》,你觉得如何?”

一旁侍奉作画的姬妾含笑夸赞:“国公爷的丹青妙笔,定是极好的。”

“那你说说看,好在何处?”

这幅画一人一鹿,人策马持弓在后追赶,鹿在前方拼命奔逃。

姬妾只是随口奉承,哪懂欣赏画作,连说几条都被李赞华摇头否定,脸上渐露惊恐神色。

李赞华依旧追问不止。

姬妾无奈之下,小声嗫嚅道:“奴家看不懂画中妙处,还请国公爷指点。”

“哦,看不懂?”

李赞华突然变了面皮,伸手捏住女子下巴:“一双眼睛长那么漂亮,留着何用。”

“拖下去,老规矩处置。”

几名从契丹带来的亲随不顾女子哀求哭喊,生拉硬拽,把她拖了出去。

李赞华酷爱汉学,雅擅诗词绘画,然而虎狼之性难改,刻急好杀,嗜饮人血,常于姬妾手臂刺洞吸吮,稍不如意则火烫挖眼。

画室之中只余他一人,凝视自己的画作。

“箭已离弦,中鹿后蹄,获之必矣。”

李赞华喃喃道:“母亲,尧骨真的会信守承诺,视我子突欲如同己出么?”

他端起酒壶痛饮一气,红着眼睛冷笑道:“我这个兄长还没死,倒是把嫂子收继了呢。”

咣当,银制酒壶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