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台词念出来的时候,台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倒吸气声。
有些女学生甚至捂住了嘴……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那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被演绎得太过真实。
最后一幕。
盖里倒在赫莉亚的怀里。
我躺在阿尔尼的膝盖上,闭上眼睛。
聚光灯从上方打下来,像是一层温暖的毯子。
阿尔尼的手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那个动作不是剧本里写的,但她做了,而我也没有阻止。
"我最渴望的东西,终究还是在我生命最后时刻来临了。"
"没用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不是阿尔尼·杜拉坦的声音,不是剑士的声音。
而是赫莉亚的声音。
一个爱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却只能在他死前才敢说出真相的女人。
台下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然后掌声,像暴风雨一样席卷了整个剧场。
"哇啊,真的太好看了!太棒了!"
伊芙雀跃地蹦蹦跳跳,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面飘扬的旗帜,她手里举着一根棉花糖。
不知道从哪个幸存的摊位上买来的,咬得满嘴都是白色的糖丝。
"没想到盖里居然藏着那样的隐情。最后告白时闭眼的那一刻真是印象深刻。"
塔娜双手抱胸,栗色的卷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的表情难得地认真。
不是那种"我在吐槽"的认真,而是真正被打动了的样子。
"嗯。"
我简单地应了一声,眼睛不自觉地搜寻着人群中的某个身影。
埃丝莉坐在VIP区域的前排,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旁边坐着塔娜和伊芙。
三人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三人肖像画,一个精灵、一个贵族少女、一个小镇姑娘,奇妙地和谐。
埃丝莉似乎有些疑惑地歪着头。
我悄悄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好看吗?"
"不,其实挺有意思的。但说实话,我完全无法代入女主角们。"
"是吗?"
"对,尤其是和我名字一模一样的那个角色,更难产生共鸣。毕竟两个女主角最后都跟男主角在一起了,对吧?"
"没错。"
确实因为名字相同,埃丝莉应该更容易投入到由塞莉亚·德洛亚饰演的"埃丝莉"这个角色中。
那个角色在剧中与琳饰演的菲莉亚共享阿雷斯饰演的格尔德梅亚,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大团圆结局。
"怎么能容忍把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分享呢?我绝对无法理解。"
"是吗?"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确认地问了一遍。
埃丝莉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尖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抖动:"这世上哪有女人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一看见这种情节,我立刻就炸了!"
看着埃丝莉握紧拳头做出砸东西的动作,我不由得背后一阵发凉。
那种气势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某种来自精灵族本能的、对独占欲的绝对坚持。
然而,旁边听着的两个人却觉得有趣,立刻缠上了埃丝莉。
"埃丝莉小姐谈过很多次恋爱吧?"
塔娜歪着头,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毕竟是精灵,活了那么久,肯定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恋爱吧?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一下?"
伊芙也凑了过来,像两只嗅到鱼腥味的猫。
"啊?呃,那个……"
面对伊芙和塔娜的问题,埃丝莉显得有些慌乱,湛蓝色的眼睛开始转个不停,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虽然不清楚埃丝莉确切活了多少年,但至少也有百年以上。
想来这一百年里总不至于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但实际上真的连一次都没有过。
据说当年为了成为守卫者,她刻意拒绝了所有接近她的男人。
久而久之,男人们也就不再轻易靠近她了。
还传出了她是个冷若冰霜、完全不近男色的传闻。
而当她获得"世界树守卫者"这一称号的瞬间,她便成了其他精灵们不敢高攀的绝世之花。
我们的精灵大人虽然活得久,但在恋爱方面却像个孩子一样。
仔细想想,当初她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有原因的啊。
当时还觉得她突然说这些话有点莫名其妙,只是随便听听。
现在想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对我有好感了吧。
只是用那种笨拙的、拐弯抹角的方式表达出来。
"啊,我该走了。"
面对两人的追问,埃丝莉尴尬地抽身离开。
听说她今天就要返回世界树。
精灵的领地需要她的守护,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反正庆典也结束了,今天本就是休息日,于是我们决定陪她走到埃尔格里德的入口送行。
……………
"可是,不是说要教导或监视阿雷斯吗?"
我有点担心她就这样突然离开是否妥当。
毕竟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那个被太阳神选中的少年还在学院里,随时可能因为力量失控而酿成大祸。
埃丝莉却撇了撇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不想把我的时间浪费在那种家伙身上。反正看他的水平,短期内五年之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我得回世界树认真讨论一下对他的处理方式。"
"所谓处理,是杀了他吗?"
伊芙举手提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汤里有没有放盐"。
埃丝莉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膀上滑动:"不,有一种方法可以彻底将那种力量从他体内剥离。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会疼得让人想死。"
"啊啊……"
塔娜露出害怕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埃丝莉则斩钉截铁地答道:"要在百分之百死亡和大概百分之五十死亡之间做选择的话,当然选后者对吧?我们能做的体贴也就到此为止了。"
仔细想想,对阿雷斯来说是不是有点委屈?
突然获得了力量,却因为资格不足而陷入生命危险。
不过,反正这样说了估计也没用。
精灵们的时间观念和人类完全不同,一百年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埃丝莉知道至少要几年后事情才会真正有进展,所以也就没特意说出口。
"喂喂!说好了一起去聚餐的!"
"丹尼尔!干嘛一声不吭地自己走了!"
听到同戏剧社的梅伊和琳从后方向这边小跑过来。
梅伊的琥珀色眼睛里写满了不满,琳则抿着嘴唇,表情介于"生气"和"委屈"之间。
特意躲开不想见到埃丝莉,结果两人还是跟了上来。
得冷静应对才行。
看着这群随时可能惹出什么麻烦的定时炸弹,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只是因为埃丝莉要回去,所以送送她而已。"
"是吗?"
"嗯。"
梅伊和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像是侦探在审视嫌疑人。
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跟在我们后面。
我们在埃尔格里德西门前送别了埃丝莉。
那座城门由灰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阳光从城门的拱形顶部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风从门外吹来,带着田野和远山的味道。
老实说,其实并不想这样送她离开。
不过好歹帮她拿到了进入世界树的许可。
好像是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听说这次假期如果她有空的话,可以再来一次。
这样一来,加上贝尔蒂奥教授给的那个,世界树的出入证就变成了两个。
该和谁一起去呢?
自己去两次倒也不是不行,但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多时间。
而且……
"那我就先走了。虽然时间很短,但多亏了大家,让我对人类的一些固有印象发生了改变。"
"再见。"
"下次再来啊。"
伊芙和塔娜笑着打招呼。
伊芙挥舞着那只还沾着棉花糖渣的手,塔娜则优雅地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