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上了。”她说,“苏蔓压掉的,可能就是这部分真实反馈。表面上说正常推进,实际上渠道已经开始观望了。她把问题往后拖,想让顾承泽以为只是节奏慢,等到真正要判断下一轮的时候,损失已经藏不住了。”
陈姐吸了一口气:“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要保自己。”林知微说得很冷,“她不敢让顾承泽太早看见底下的裂缝。她一旦把真实数报上去,顾承泽第一时间会追责;她如果不报,至少还能多拖一轮,争取把自己从锅里摘出去。”
周放听得眉心直跳:“所以她是拿承星的下一轮判断,换自己的缓冲时间。”
“对。”林知微点头,“这就是她最擅长的地方。她从来不是把事情做成,而是把事情拖成一团,让别人分不清是问题本来就大,还是她在里面动了手脚。”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那页纸。
“但她这次拖不住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屋里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要下结论,而是因为她已经把整条线都串起来了。顾承泽开始审计,承星内部开始追责,外部渠道开始缩手,苏蔓越想把数藏起来,露出来的空白就越多。她以为自己是在补洞,实际上是在把洞口越捂越明显。
陈姐立刻接上:“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个信息放出去?不一定要点名,只要让合作方知道承星内部在重新核账,外面那些观望的人就会更快做判断。”
林知微摇头:“现在不能放。”
“为什么?”陈姐一怔。
“因为这时候放出去,别人会把我们和承星的乱局绑得更深。”林知微说,“我们要做的是把自己这边的稳定性立住,不是借他们的乱拿短期声量。现在渠道方愿意回来,是因为他们看到我们这边有矩阵、有品牌页、有复购样本。要是这时候我们去借旧公司的风声,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是在蹭旧系统的崩。”
周放点头:“所以我们只做自己的节奏,不做对面的话题。”
“对。”林知微说,“见微现在要的是经营结果,不是热闹。”
她说完,把刚拉出来的那批数据重新排了一遍,把承星相关的信息全部归到“外部风向”底下,再把样品反馈和渠道转化并进“关键真实数”一栏。
那一瞬间,矩阵就不再只是表,而像一张真正能看见问题的网。
她盯着那些重新排列的格子,心里很清楚,苏蔓瞒掉的那组数,不会只停留在承星内部。它会慢慢向外扩,扩到渠道判断、扩到合作预期、扩到顾承泽后面的资源分配里。只要这组数没有被清楚地拆出来,旧系统就会一直拿假稳定骗自己。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组数进入下一轮矩阵,成为见微自己的参照系。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前台的小姑娘拿着电话冲进来,神色有点慌。
“林总,云港那边刚刚又打来,说想把明天的见面改成线上,而且只想先看数据,不看人。”
陈姐皱眉:“这什么意思?”
林知微抬眼,语气却很平:“意思是他们已经听见承星的风了,但还没完全下定决心。他们现在不看人,只看数。”
她把笔帽扣上,站起身。
“那就给他们看数。”
她说着,顺手把矩阵表最上面那一页抽出来,递给陈姐。
“把今天的页面初稿和复购样本一起整理成一份简版说明,明早之前发出去。重点不是解释我们怎么做,而是让他们看见,我们每一轮动作都有真实数在背后托着。至于苏蔓那组被压掉的数,先不要往外提,等我们把自己这边的矩阵跑顺,再看它会把承星推到哪一步。”
陈姐接过表,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周放也已经把最后一页数据归完类,抬头时眼底都是压住的兴奋:“如果这次能把矩阵跑起来,后面不管是复购还是品牌页,都会更稳。”
“不是如果。”林知微看向窗外,声音很淡,却很定,“是必须。”
她刚说完,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发来消息的,是一个她没备注的号码,只留了一句短得近乎生硬的话。
“苏蔓那组数,顾总已经看到一部分了。”
林知微盯着那行字,半晌没有动。
她没有立刻回,只把那条消息截图,拖进了矩阵的“外部风向”栏下,旁边标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然后她抬起头,对陈姐和周放说:“继续开工。今晚把这张表做完。”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可见微这层楼的灯没有灭,反而一盏接一盏亮得更稳。
那组被苏蔓瞒掉的数,已经被她正式写进下一轮矩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