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双站在山脊最高处，望向北境裂口的方向。

那裂口还在往外冒着黑气，魔兽的吼声在远处此起彼伏。

他没有去看那些东西。

他看着的是裂口更后方——昆仑的方向。

夜风把他的衣摆卷得猎猎作响，他手里的刀纹丝不动。

风从北境吹来，夹着血腥和硫磺味。

那风里像藏着十万声刀鸣，卷向魔都的夜。

大夏真正的血战，才刚开始。

而叶无双，已经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不是逃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逃过。

他是带着十万人，把整个战场从大夏腹地推到了昆仑的家门口。

魔都的灵宠不过是一地蝗虫，而放蝗虫的人就在北境那道裂缝背后冷笑。

他若留在魔都拍蝗虫，昆仑转头就能放第二波、第三波。

只有把这十万人全部压到北境，压在裂缝前面，压在昆仑下山的路口，才能让大夏的血肉之躯，真正挡在灾难前面。

这条路由他亲手划下，也必须由他来走完。

等那些还在魔都争吵的人明白过来，他大概已经把第一道门硬生生撞开了。

那时，大夏的天，可能就真的亮了。

他不知道这一战会死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原路返回。

但他不悔。

因为他是叶无双。

他从来都是那个，别人不敢走的路，他偏要去走的人。

他在山脊上又站了一会儿，轻轻按了按刀柄，低声道：“再等一下，天亮就动手。”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的十万铁灰色身影大步走去。

风更紧了，雪也更密了。

可他身后的那片光海，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像大地深处睁开了一只蓝色的眼睛。

北境的夜还很漫长，但每个人都知道——黎明之前，必有一战。

而那一战，就是大夏的尽头，或者大夏的开端。

北境的风刮了一整夜，像一头被剜了眼睛的巨兽在天地间反复翻滚哀嚎。

雪粒打在金属甲片上发出细密又连绵的脆响，十万老兵隐在无名谷地预设阵地的掩体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甚至没有人去搓一搓冻僵的手指。

战前的沉默像一根拉到了极致的弓弦，整个北境的空气都在那根弦上微微颤抖。

叶无双蹲在谷地南侧最高处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后面，鹰眼头盔的镜片上不断刷新着前线数据。

他能看到那条裂缝还在往外涌着黑雾，雾里夹杂着一双双腥红的兽瞳。

成体魔兽的体型比之前探明的情报还要大出一圈，最大的几头肩高足以越过一辆重型卡车，四肢踏地时引起的震颤隔着三四里地都能顺着冻土传进脚底。

燕南天趴在他左侧二十步的岩缝里，灵能枪已经检查了三遍，枪管上的能量导管亮着稳定的幽蓝色微光。

他侧头看了一眼叶无双，嘴唇动了动，用极轻的声音问：“老大，它们还要多久才进我们的射程？”

叶无双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朝前方指了指。

燕南天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那片裂缝前方的雪原上，第一波魔兽已经彻底脱离裂口，正在逐渐收拢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