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上万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像北境深处的雪崩。
叶无双抬了抬手,所有声音瞬间停了。
他说:“感谢你们没有忘记北境,同样的,北境也没有忘记你们。
来的,不管是缺胳膊少腿,全都留下。
没来的,我叶无双也不怪他们。
不过,有些话我得提前说一说,这一次找你们来,是因为你们都是我北境最优秀的战士。
而这一次,我们要打的,不是某一城的魔兽,而是整个大夏的魔兽,甚至,这一次,我会带着你们进入他们的老巢,将这些害死我们兄弟姐妹的臭虫,连根拔起。
所以,这一仗,不会轻松,甚至可能,我们都会死,你们怕不怕?”
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人笑了:“怕个鸟!老子在北境那会儿,哪夜不是枕着魔兽的叫声睡?”
众人哄笑起来。
那笑声在晨风里滚开,像一记记闷雷。
叶无双也笑了,自从离开北境,他很久没这样笑过。
雷霸天从人群中挤出来,粗着嗓子喊:“老大,你让燕南天喊我们这些老兄弟回来,自己倒在这儿煽情,到底还打不打了?”
叶无双看了他一眼,说:“打。”
雷霸天挥拳:“那还等什么?直接干他娘的!”
燕南天在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就你话多!”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基地门前,那面旧战旗越飘越响,像要把天上的云都撕开。
谁也没料到,真正的高潮在第三天夜里才来。
第三天天黑之后,基地外的几条公路上,车灯、手电、火把连成了一条条望不到头的光河。
从魔都北门到基地,足有几十里路,全是陆陆续续赶来的老兵。
他们有的坐火车到了魔都站,又徒步几十里;有的从山里骑了十几个小时摩托车赶来了;有的是自己开车,车斗里装满自家带来的粮食和药,甚至还有磨得铮亮的刀。
到了这一刻,燕南天那句“回来”像真的落进了大夏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把那些隐藏在岁月深处的北境魂,全唤了出来。
到第三天午夜,基地里的人数已经超过十万。
基地装不下,就往外扩。林婉儿早有准备,把周边几个旧厂区全划成了临时营地。夏至从夏氏紧急调来的物资也一车车地送到,帐篷、被褥、药品、武器,像流水一样分下去。
叶无双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旁边,陈满仓又把那面铁旗展开,举得老高。
火光下,旗面上的血痕像一条条活过来的河。
叶无双只说了一句:“兄弟们,你们回家了。”
十万老兵齐声回应,那声音震得旧厂房的玻璃都在抖。
林婉儿站在他身后,偷偷别过脸去,擦了擦眼睛。
她见过大夏最高层的会议,见过林氏最盛大的晚宴,却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这十万老兵,在自己退役后,没拿军部一分钱,没等大夏一纸调令,只凭一个名字,靠着一股子热血,没有任何犹豫就全回来了。
这个叶无双的男人,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让这些人重新相信自己还是兵,还是可以击杀魔兽的勇士。
他让这些被时代丢掉的人,又有了家,又有了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