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睁开眼。

全息投影上，果果左手的爆米花碗翻了，右手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光幕地板上。

她整个人站得笔直，那张往日里嬉皮笑脸的精致小脸，此刻煞白如纸。

双眼死死盯着面前展开的数据流，浑身都在发抖。

“……果果？”

“宿主。”她的声音彻底变了腔调。

一道淡蓝色的三维人体模型，在林渊眼前缓缓展开。

心脏位置被标红放大。

在那颗跳动的心脏表面，最粗的主动脉弓外壁上——盘踞着一团没有实体的半透明阴影。

它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灵魂气息，像一条蜷缩的灰色线虫，几乎与心脏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

周围的血管组织，呈现出极其微弱的灰化迹象，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一点点蚕食着存在本身。

“这不是深渊污染。”

果果咬着下唇，声音发紧。

“深渊的东西是黑色的，带有狂暴的魔力残渣。

这玩意儿……它是灰色的。

我翻了一下旧系统留下来的残余数据库……”

她吞了口唾沫。

“因果之蛆。”

“高维法则降落到低维世界后产生的寄生副产物。

它不吃你的肉体，不吃你的魔力，也不吃你的寿命——它在啃食你的‘存在感’。”

林渊没动，眼神深邃如一口枯井。

“说人话。”

“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因果权重！”

果果抓着自己的银发，急得快要哭出来，小手在面板上划出一道道红线。

“你每天跟别人说话、吃饭、战斗，这些行为都会产生因果联系对不对？

这条蛆在切断这些联系！

先是陌生人忘记你，然后是朋友，然后是亲人……

等它吃饱了，你就会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消失！连命运线都不会再经过你！

就好像你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走廊的萤石灯光依然温暖，翠色长毯依然柔软。

林渊背贴着墙壁，手指轻轻敲了敲心口。

一下。两下。三下。

那团阴影安静地盘踞着，像睡着了，又像在聆听。

“如果我现在死一次。”

林渊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利用死亡回档，能不能把它洗掉？”

果果的小脸瞬间绷紧，光幕上，一行行猩红色的数据疯狂刷新。

【死亡回档适配性评估中……】

【因果寄生源追溯中……】

【二次追溯……失败。】

【三次追溯……失败。】

果果指尖飞快倒拉时间轴。

帝都学院……密林旧木屋……第三次模拟……第二次模拟……

最后，时间线停在一个模糊的灰色节点上。

“不能。”

果果抬起头，声音低了下去。

“死亡回档只能重置近期肉体伤害和低阶污染。

但这条虫子的最早痕迹……疑似出现在第一次模拟期间。”

林渊的瞳孔终于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清雪那条线？”

“嗯。”

果果点头。

“准确地说，是你第一次以‘伯爵之子林渊’身份进入历史节点，

触发因果反噬的时候，它就已经贴上来了。

旧系统要么没发现，要么根本没能力处理。”

好家伙，从第一次模拟开始，就背着这颗定时炸弹走到了现在吗？

林渊沉默了半秒。

“吞噬速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