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修士在夜绯烟话语落下的瞬间,便泛起层层叠叠的议论。有人低声交换着几句什么,有人微微点头,还有人已经将目光投向隐月,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夜圣女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就进一下洞府怎么了,除非真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过私人洞府本就是宗门划给每位圣女的领地,按宗规,未经许可不得擅闯。夜圣女今日之举,怕是有些过了。”
“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禁制与血阵相连,才更该查清楚。万一有人在洞府里做什么对宗门不利的事呢?”
“对宗门不利的事?隐月圣女在仙盟潜伏那么多年,立了多少功劳,你们心里没数?”
“功是功,过是过。万一呢?”
议论声翻涌不息。那些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隐月站在洞府入口前,银白面纱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微光,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身后那些议论声只是穿堂而过的风。
“你……”她开口,声音刚起了个头。
夜绯烟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高了几分,打断了她的话。。
“姐姐,你别生气嘛。”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甜腻,但那层甜腻下压着的尖锐比方才更加清晰,“妹妹也不是非要跟你作对。妹妹只是好奇,姐姐从仙盟回来之后,为什么一直关在洞府里不出来?你在外面潜伏了那么多年,立了那么多功劳,一回来就缩进洞府里,连宗主也不去见,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洞府入口那道碎裂了大半的禁制光膜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几分。“姐姐若是心里没鬼,就让妹妹进去看看。若里面什么都没有,妹妹当众向姐姐赔罪,怎么都行。可姐姐若是不敢……”
她没有说完,但那层言外之意已经足够清晰。
平台上的议论声更加密集了。有人低声说“确实可疑”,有人只是沉默地交换着眼神,还有人将目光投向站在石台边缘的执法殿许长老,似乎在等他表态。许长老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倾向。
隐月站在原地,银白面纱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目光落在夜绯烟脸上,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抬手,一掌扇了过去。
那道掌印快得像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银白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极薄的弧光,精准地落在夜绯烟的脸上。
灵力触及皮肤的瞬间,那层暗红色的护体灵光如被烧红的铁钎刺入的蜡块般碎裂了一瞬,掌印余势不减地落在她的面颊上,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啪!”
夜绯烟整个人被打得向侧面踉跄了两步,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面颊上迅速浮起一道清晰的红色掌痕。
她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桃花眼中满是震怒,嘴角那抹甜腻的笑意终于碎了个干净。
“你敢打我?”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冰冷得要吃人一般。
隐月站在她面前,冷冷道:“打你怎么了?”
夜绯烟的面色从愤怒变成铁青,暗红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猛地暴涨了一圈,炼虚中期期的威压朝隐月正面碾压过来。
隐月没有退。她向前迈了一步,灵力从她周身无声铺展开来,如一面被撑开的伞面,将夜绯烟的威压稳稳地挡在了外面。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夜绯烟气势最薄弱的节点上。
“夜绯烟,你是妹妹,我是姐姐。”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冷意,“妹妹对姐姐出言不逊,姐姐教训你,天经地义。你若不服,可以去找宗主评理。但在宗主的裁决下来之前,这座洞府,你别想踏进一步。”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夜绯烟脸上移开,扫过平台上那些正在围观的修士们,声音比方才更高了几分:“诸位若也想进去看看,尽管来试试。我隐月的洞府,从来不拦外人。”
平台上安静了一瞬。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将目光从隐月脸上移开,还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算了算了”,便转身朝山脊方向走去。
夜绯烟站在原地,面颊上的掌痕已经消退了大半,但那股被当众羞辱后的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加清晰。“好好好!这巴掌,我记住了!落红樱,我们长老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