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旧的悲剧,终将彻底作废

院外风雪未歇。

汪伯彦恭谨立在檐下,始终寸步不离,尽心守候。

天幕高悬天际,天命公示早已落尽,他心中已然臣服,却依旧守着旧臣本分,静候康王吩咐。

忽听堂内一声低沉、熟悉却又全然陌生的呼唤,轻轻传出——

“廷俊,进来吧。”

只两个字。

汪伯彦身躯骤然一僵。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腔调还是那个腔调,可内里的气度、沉稳、威严,判若两人。

不再是少年藩王的惴惴不安。

是坐过龙椅、定过乾坤、安过万民、平过胡虏的官家声气。

汪伯彦心口猛地一缩,几乎是踉跄抬步,快步入门,轰然跪倒。

灯火之下,他抬眼匆匆一窥,随即立刻垂首。

眼眶瞬间赤红,滚烫泪珠毫无预兆滚落腮边,砸在冰冷青砖之上。

他懂了。

他跟着、护着、救下来的那个旧主康王赵构……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天幕所言、异世归来、一生圣明、再造华夏的大宋官家——赵玖。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烛火噼啪。

良久,汪伯彦压下喉头哽咽,以头触地,声音沙哑颤抖,却无比恭谨:

“臣……汪伯彦,拜见官家。”

这一声,是旧臣彻底的识主,是心底完全的臣服,是勘破一切宿命后的俯首。

赵玖双手附后。

赵玖静静看着他,缓声开口:

“廷俊,昔日相州渡口,你连夜引兵迎赵构,护赵构一命,保开局根基。”

“赵构欠你知遇护佑之恩,我赵玖,尽数记得。”

汪伯彦闻言,愈发愧疚难言:

“臣有罪。”

“臣往日见识浅陋,只知护主保命,一味畏敌避战,日后更是怂恿旧主南渡、偏安苟活,险些断送大好河山、陷万民于百年水火。”

“天幕昭昭,臣之短视误国,罪无可赦。”

他字字剖心,句句认罪。

他看清了自己的未来,看清了自己曾辅佐赵构、贻误大局的过错。

更看清了眼前这位新君,从不苟安、绝不退缩、誓要血战到底的帝王本心。

赵玖微微颔首,并未苛责:

“人之过错,在不知天命、不见前路。”

“往日,既往不咎。”

汪伯彦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赵玖目光澄澈坚定,落锤定音:

“只是廷俊你需记住,从今往后,大宋无南渡,无偏安,无屈膝求和。”

“我这一生,只战,不退。”

汪伯彦呆怔片刻,随即猛然伏身,重重叩首。

“臣!汪伯彦!敢以残躯立誓!”

“此生摒弃旧见!再不提避战南迁!再不做苟安庸臣!”

“从今往后,唯官家马首是瞻!随官家死守中原!随官家北伐灭金!随官家再造朗朗乾坤!”

殿内烛火沉静,君臣相对的余温尚未散尽。

汪伯彦垂立一侧,泪痕已敛,心神彻底归正。

就在此时,堂外脚步急促,风雪裹挟甲胄铿锵之声扑面而来。

值守亲卫踏雪入堂,躬身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