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两山夹峙、谷深林密、道路狭窄、风沙易起,乃是辽东出塞必经险地!”
“李如松连胜之后,心骄气傲,必然轻敌冒进、不设防备、长驱直入!我便在此处布下天罗地网!”
“图磊听令!”
老将图磊单膝跪地:“末将在!”
“你即刻挑选察哈尔本部精锐骑军八千,隐于山谷两侧密林高地,偃旗息鼓、暗藏弓弩,待明军尽数入谷,听我号令,居高临下,万箭齐发!”
“臣遵令!”
布延继续传令:
“阿古拉听令!”
“末将在!”
“你速遣斥候联络内喀尔喀炒花洪巴图鲁!告知他,明军此次出关,意在尽扫辽西蒙古诸部,若察哈尔败亡,下一步便是吞并内喀尔喀!唇亡齿寒、巢倾卵破,命他即刻领本部骑兵五千,迂回谷口外侧,封死明军退路!”
“务必告知炒花,此战不为汗庭霸业,只为共保草原、共护部民、共拒外寇!”
阿古拉领命:“臣即刻飞驰联络!”
布延目光凛冽,继续排布全局:
“额勒都奈、巴拉特留守汗庭,稳守本部、安抚牧民、督查寺院,严防佛门趁机散播流言、扰乱军心民心!”
二人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排布完毕,诸臣尽数退去筹备战事。
大帐之内,只剩布延汗一人伫立舆图之前。
秋风穿帐,猎猎作响。
他望着舆图上残破的草原版图,望着辽东那片即将浴血的土地,低声自语,满是悲凉与决绝:
“世人皆言,大漠气运已尽、黄金霸业已休。”
“诸部避战、僧众厌杀、万民佛系、举国消沉。”
“可我孛儿只斤·布延,不认天命、不信亡国!”
“纵使举国皆颓,我身为大汗,亦当披甲临阵、浴血护疆!”
“纵使只能赢下这一战、只能暂保数年安宁,我也要让天下知晓——黄金正统未死,天骄血性未绝!”
一日之后。
辽西长岭谷地。
秋阳高悬、风沙微起,谷道空旷寂静,四下毫无兵马踪迹,唯有衰草随风摇曳,一派荒芜平和之景。
李如松一身银甲白袍,策马居前,万余明军精锐列阵而行,甲光映日、刀枪如林。
麾下副将上前禀报:“提督,前方谷地荒芜无人,不见蒙古一骑一卒。传闻蒙古人久废武备、全民礼佛,想来早已畏我大明兵锋,望风逃窜!”
李如松勒马远眺,面露傲然笑意,朗声大笑:
“哈哈哈!本帅早已知之!北元蒙古自隆庆和议之后,沉迷互市、沉溺佛法,百年勇武消磨殆尽!”
“图们已逝、新君孱弱、诸部离散、兵甲废弛!区区残虏,苟延残喘于塞外,何足惧哉!”
“全速进谷!直捣虏帐!今日便踏平辽西蒙古牧地,一举肃清辽东百年边患!”
明军将士人人轻敌、士气浮躁,毫无戒备,全军浩浩荡荡,尽数涌入狭长谷地之中。
山谷两侧密林深处。
八千察哈尔铁骑尽数潜伏,人人紧握弯刀、弓上搭箭,屏息凝神、纹丝不动。
老将图磊伏于高地巨石之后,望着尽数入谷、首尾绵长、阵型散乱的明军,眼底杀意凛冽。
远处谷口之外,烟尘微动。
炒花洪巴图鲁率领五千内喀尔喀骑兵已然到位,默默封死明军所有退路。
战机已至!
高地之上,布延汗一身黑色汗甲,立在秋风之中,目光冰冷,抬手猛然落下!
“放箭!!!”
一声令下,响彻山谷!
刹那之间,山谷两侧密林之中,万箭齐发、遮天蔽日!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倾泻,狠狠砸入谷中明军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