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五年,深冬。
河套深宫白雪覆阶、陵寝寂寂、寒鸦啼空。
末代黄金正统满都鲁汗棺椁初葬、黄土新掩、龙烬归尘。
自公元1206年成吉思汗建号称汗、立黄金万世基业,绵延四百年、历经数十代天骄帝脉的孛儿只斤正统汗统,至此彻底、干净、永久断绝。
往昔百年乱世,纵然权臣弑君、纵然九载无君、纵然山河破碎,草原牧民心中依旧存着一丝执念:黄金未绝、天命犹在、大汗终归、正统终复。
那一缕残统,是漠北最后的礼法、最后的秩序、最后的底线、最后的信仰。
可今日,最后一缕残烛熄灭、最后一尊帝王落幕、最后一丝天命散尽。
漠北从此无君、无统、无礼、无义、无天、无纲!
千年草原秩序、百年黄金礼法、世代尊卑规制,一朝崩塌、寸碎无存。
整个瀚海大地,彻底挣脱了正统枷锁、彻底坠入蛮荒炼狱、彻底沦为强者屠弱、胜者为王、唯力是从的血色乱世。
没有了大汗名义的制衡、没有了正统名分的束缚,昔日三方割据、彼此克制的权臣盟约,瞬间脆如薄冰、轰然碎裂。
河套中枢,太师府邸,密室夜灯,杀机沉沉。
新任漠北第一权臣亦思马因,端坐主位、面色阴寒、眸光如刃、指尖反复摩挲腰间佩刀,刀身映着烛火,寒光粼粼、尽是杀伐之意。
帐下心腹大将阿术、察剌披甲肃立、气息紧绷,静待主帅定策。
亦思马因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字字藏杀:
“满都鲁已死,黄金绝脉、天命归零、再无正统可以挟制天下、再无虚君可以笼络诸部!”
“昔日三分疆土、互不侵犯之约,专为制衡大汗、稳住乱世而立。如今虚君已亡、名分为废、天下无主,何来盟约、何来规制、何来界限!”
阿术跨步出列、抱拳厉声道:“太师所言极是!从前留着大汗、守着三分格局,是为借正统安人心、稳朝局!如今龙庭覆灭、四海无主,火筛、脱**二人不过麾下叛将、割据匹夫,岂能与太师并肩分疆、割据漠北!此等格局,早该破弃!”
察剌随之拱手请战:“火筛年少骄狂、割据漠南数年,税赋自专、兵马自治、藐视中枢、屡次抗命!脱**首鼠两端、中立自保、阴蓄实力、坐观成败、暗藏异心!如今天时在手、正统已灭、正是太师一统兵权、吞并两镇、肃清寰宇、独霸漠北的天赐良机!末将请命,即刻整兵,先伐火筛、再收西疆!”
亦思马因抬眼、眸中杀机暴涨、沉声定鼎:
“我隐忍数年、假意和盟、容忍割据、不与二寇相争,只为静待今日!”
“有黄金大汗一日,我便一日不敢公然吞并诸部、不敢肆意屠戮功臣、不敢彻底独霸天下,恐担篡逆弑统、屠戮宗室、祸乱草原的千古骂名、招致诸部反叛!”
“如今,天替我灭黄金、世替我清枷锁、天赐我无主江山!”
“再无正统可惧、再无名义可拘、再无舆论可制!从今往后,漠北大地,唯力为尊、唯强者王、唯我亦思马因可掌乾坤!”
他抬手狠狠拍落案几、厉喝传令:
“传我军令!三日后,中枢全军整肃、秣马厉兵!
第一路,我亲率两万精锐铁骑,南下征伐火筛、踏平漠南割据之地、剿灭骄狂叛将!
第二路,遣偏师五千,西进施压脱**、勒令纳土归降、交出兵权、归顺中枢!
敢有抗拒、负隅顽抗者,诛族屠部、鸡犬不留、草场焚尽、人畜尽掳!”
军令决绝、杀气落地、中枢战争齿轮彻底转动。
一夜之间,河套王城风声鹤唳、甲士奔行、铁骑集结、粮草转运、弓矢打磨。
沉寂数年的漠北中枢,骤然爆发出吞灭天下的汹汹杀机。
风声极速外泄、连夜传遍漠南、西疆两大割据阵营。
漠南丰州滩,火筛割据大营。
年仅二十七岁的火筛,正值年少悍勇、锐气滔天、桀骜最盛之时。
听闻亦思马因整兵南下、欲踏平漠南、吞并己部、诛杀自己的军情,非但不惧,反而拍案狂笑、战意沸腾、悍勇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