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跟着克劳斯一路走。

在此期间，他们穿过了五六个平台，一共下走了七八十米，终于在西北角的一个平台上来到了黑手的营地。

营地背靠岩壁。

里面搭着几十顶帐篷，有的用兽皮，有的用帆布，有的则是石墙垒砌的房子。

和上面的地下一层不一样的是，这里几乎没有闲人走动，路上见的个个带伤。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汉子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正用仅剩的那只手往嘴里塞干粮，看见克劳斯经过，咧嘴笑了笑：“会长，回来了？”

克劳斯朝他点了点头。

“伤口换过药了？”

“换了，队里的药师给弄的，说是不碍事，过两天就能上阵。”

克劳斯没再多说，领着维恩穿过营地，走到一顶稍大的帐篷前，掀开帘子让他先进。

帐篷里布置简单，一张矮桌，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卷地图和册子。克劳斯把椅子拖出来坐下，示意维恩也坐。

维恩坐下后，目光透过帐篷帘子的缝隙往外扫了一眼，外头那些伤员依旧来来往往。他收回目光，开口问道：“你们这边伤员这么多，是常有的事？”

克劳斯点了点头：“三层是抵抗魔潮的第一线，每天都有伤亡，习惯了。”

“魔潮？”

“矿洞深处的魔物会定期往上游窜，规模大小不定，少则几十头，多则数百。它们冲上来，我们拦在前面，把能挡的挡在三层，不能让它们跑到二层去。”

维恩沉默了片刻。

“那神仆队呢？他们在这条防线上又扮演什么角色？”

克劳斯在对面坐下，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给维恩。

“神仆队和黑手，本质上都是在前线抵抗魔潮的势力，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但理念不同。”

“什么理念？”

“神仆队认为，唤醒神明能解决一切问题。”

维恩接话：“唤醒神明？”

“他们认为这座城里的魔物，是因为神明沉睡导致的，魔物才会泛滥成灾。只要把神明唤醒，让祂重新掌控这座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克劳斯顿了顿，“这个说法在底层苏醒者里很有受欢迎。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有个盼头总比没有盼头强。”

“那前辈的看法呢？”

克劳斯放下杯子，神情严肃：“神明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不是猜测。我亲眼看过祂的尸骸，那东西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现在盘踞在这座城里的那个东西，只是神明死后残留的意志和深渊气息混在一起形成的怪物。”

他看向维恩：“如果真信了神仆队那套，想办法去唤醒那个东西，那才叫自取灭亡。到时候这座城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沉睡者，都会成为那怪物苏醒的养料。”

维恩放下水杯。

“那前辈，现在的神仆队具体是什么情况？那个泰莎又是怎么回事？”

克劳斯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你认识那丫头？”

维恩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