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另一边,陕省。
从秦王起兵的消息传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秦王的兵马依旧还在陕省驻扎,没有前进半分。
赵樉手下的将领们不止一次请战,说趁着朝廷还没反应过来,应该火速东进,直取京城,免得夜长梦多。可赵樉每次都是笑着摆手,说“不急,再等等”。底下的将领们急得跳脚,有胆大的甚至当面问他是不是怕了。
赵樉也不生气,只是指了指舆图上京城的位置:“燕王当年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魏无忌那厮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禁军、巡防营,东西二厂,里里外外跟铁桶似的。本王这三万人马打过去,就算打到城下,也未必攻得进去。到时候粮草耗尽、士气低迷,被人反手一击,那就是下一个燕王。”
他说完这话,将领们便不再吭声了。他们心里清楚秦王说得对,可那股子憋着劲儿打一仗的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赵樉比谁都清楚,他等的是时机。他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强的底牌。滇王粤王虽然割据了,但那两人都是墙头草,打顺风仗还行,真要让他们出钱出兵,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快。蜀地的张自成倒是满腔怒火,可他手下的兵马多是临时拼凑的,打不了硬仗。真正能帮他把天平压下去的力量,还得是终南山上的太平道。
于是,赵樉在起兵后的第十日,便轻装简从地上了终南山。
他带着马王爷给他画的那张地图,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深入,穿过浓重的云雾和密林,在第三日清晨终于找到了那道被藤蔓和山石遮掩的山谷入口。
山谷里的道观与马王爷描述的一般无二。青瓦白墙掩映在古木之中,溪水潺潺穿过谷地,空气里带着浓浓的雾气,秦王在道观正堂见到了张天师。
老道盘坐在蒲团上,鹤发童颜,双目微阖,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山石上的老松,气息沉静而深远。秦王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晚辈赵樉,见过张天师。如今天下已乱,特来请天师出山,相助一臂之力。”
张天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秦王脸上停了几息,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平静:“贫道说过,天下大乱之日,便是贫道下山之时。如今该乱的地方都乱了,时辰确实到了。”
秦王心头一喜,正要谢过,张天师却抬手虚按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贫道有一个条件。”
秦王连忙拱手:“天师请讲。”
张天师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道观门口,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贫道需要一座活死人墓。人数越多越好,最少上万。建好之后,贫道便下山助你,还会将太平道的不世绝学先天功传授于你。保你成为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秦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敢问天师,何为活死人墓?”
张天师转过身来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将活人封入墓穴之中,令其窒息而亡,以万人怨煞之气汇聚于一处,便是一座活死人墓!我太平道的功法都需要这活死人墓!”
秦王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转动着。活埋上万人,这不是小事。一旦传出去,即便他日后得了天下,也会被史官记上残忍暴虐的一笔。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张天师的助力,他连京城都打不进去,更别提得天下了。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他坐稳了江山,谁还敢翻这些旧账?
他抬起头来,目光决然:“好!本王答应天师!”
张天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秦王从终南山下来之后,心中便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他原本就在头疼一件事,他治下那些佃户最近不太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