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是什么？”

“会发光的星球。”

“死了也在发光？”

“在发声音。”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戳石头。

普尔蹲在石桌上，用彩色笔在画纸上添了一笔。画的是海边的礁石，上面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剑。影子比人长，一直拖到海面上，被浪花扯散了。

“普尔，你在画谁？”雅木茶走过来。

“在画林川。”

“他什么时候坐在海边了？”

“刚才。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石头不会发光。”

“所以我在他身上加了光。”

雅木茶看着画纸上那道细长的金色光线，没有反驳。

午饭是面条，汤底是昨天炖牛肉剩下的汤汁，又浓又香。孙悟空用左手端着碗喝汤，动作比昨天协调了些，洒出来的少了。

“你的左手进步了。”老乌龟坐在灶台边，“再过几天就能拿筷子了。”

“我不想用左手拿筷子。我想用左手戳石头。”

“那你吃饭怎么办？”

“用右手。”

“你右手不是还包着纱布吗？”

“拆了。好了。”

孙悟空把右手举起来晃了晃，纱布拆掉了，指尖上结了一层厚茧。

老乌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下午龟仙人把林川叫到躺椅旁边。“界王今天教你什么了？”

“教我听冷却恒星的声波。”

“听那个有什么用？”

“训练注意力。”

“注意力够用了。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听不到，是听到了不敢信。”

林川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活了三百年。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他们把耳朵练得很尖，能听到树叶落地的声音，但听到有人喊他们名字的时候，却不敢回头。”

林川没有反驳。他转身走回礁石上，闭上眼睛，重新点开第八段音频。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当他听到那道嗡鸣声的时候，他没有问“是不是我耳鸣”，而是直接确认：“这是我该听到的声音。”

界王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明天听行星磁场。”

“明天再说。今天我要把这段听熟。”

“你把一段音频听熟了，下一段就会更好认。”

林川坐在礁石上，听着那道两秒一次的嗡鸣声，一直听到太阳落山。海面从灰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深紫，最后沉入漆黑。他没有睁眼，也没有问还要听多久。

孙悟空从院子里走过来，站在礁石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新石头。“林川，你还在听？”

“在听。”

“晚饭好了。老龟蒸了鱼。”

“听完了就去。”

“你听完了吗？”

“还没。但鱼不会等我。”

他站起来，把剑插回增幅器里，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跟孙悟空一起走回龟仙屋。海风把最后一丝晚霞吹散在身后的天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