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是偶然。”江砚把那页纸推回去,“而且安排空窗的人,知道我们会在观测反转后查名册,所以提前把第二层守望者拆成了可补、可换、可擦的结构。”
首衡指节缓缓收紧,案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能不能追到补录名?”
“能追,但不一定是对的名字。”江砚道,“他们既然敢用空窗做门,就一定准备了备用口径。我们一旦只盯着一个名字,反而会替对方把门槛抬高。”
这话让殿内更静了。
静得只剩册页轻微翻动的声音。
江砚看着卷宗,忽然想起第425章之后那条一直在逼近的线。半齿对上缺口,署名踏进门槛,咳声也得落纸同炉。如今一切都在往前压,压到这一步,门槛已经不只是门槛,它是筛口,是把名字和身份一起筛出来的口子。
而第二层守望者的空窗,就是有人故意留给筛口的一粒沙。
“先不问补录名。”他终于开口,“先问空窗是谁批准的。”
沈绫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要从权限链问起?”
“对。”江砚把册页合上,“名字可以假,职责可以换,补录可以补。可批准空窗的权限位,补不了。只要问到是谁让这段空窗能合法存在,第二层守望者到底藏着什么,就会顺着这条线自己露出来。”
首衡缓缓点头,抬手在案上按下一枚新钉。
“立问名条。”
机要监、掌律堂、议衡殿三方见证同时落印。那一瞬,册页上的空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照了一下,纸面浮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边缘。江砚看得很清楚,那不是纸的反光,而是规则在翻身。
问名条刚立,外廊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绫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巡册弟子脸色发白,手里捧着一只刚从藏卷阁送来的木匣。木匣封条完整,可封条下方却有一道不该存在的裂线,裂得极细,像一根针,正从匣底往上顶。
“又一份?”首衡沉声问。
巡册弟子喘了口气,几乎站不稳:“是、是第二层守望者的旧调档。刚从内库底层取出,取出时,里面少了一页。”
江砚眼神一凛。
少了一页。
不是名册本页,而是旧调档里的补注页。
那一页若在,空窗是谁造的,谁批的,谁替的,都会有影。
可它偏偏少了。
像有人早就等着他们问名,等着把这场追索引到更深一层,再把最关键的那张纸抽走。
“开匣。”江砚道。
巡册弟子手指发抖,还是将封条一寸寸拆开。木匣开启的刹那,一股极淡的冷灰味散出来,像旧纸受潮,又像某种长期未见光的记录突然呼吸。匣底压着两份东西,一份是旧调档,一份是空白补页。
空白补页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右下角留着一道极浅的指痕。
江砚盯着那道指痕,忽然觉得背脊一阵发紧。
那不是写错留下的痕,也不是翻页压出的痕。
那是守望者盖名时,特有的按印位。
也就是说,空窗之后,并不是没人补。
是补的人,先一步被人拿走了名。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那道指痕,像看着一个刚刚从纸里抬起头来的影子。
江砚却只觉得,那影子背后还有一层更深的空。
第二层守望者的空窗,不是终点。
它后面还藏着第二层守望者本该守住的那个“空窗之后”。
而现在,门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