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在西牛贺洲的葬骨荒原,传闻上古战场,有白骨生焰,温度极低。
赵辰安的手指在两个光点上空来回移动,陷入了沉思。
无回沼泽的毒火听起来不错,但“毒”这个属性,有点麻烦,万一跟自己的万狱炎犯冲,得不偿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西牛贺洲的那个光点上。
葬骨荒原。
白骨生焰。
这个听起来倒是和他的不灭鬼火有点渊源。
更重要的是……
“去西牛贺洲。”
赵辰安合上名录,做出了决定。
墨玉卿看了他一眼:“因为那里的火,更适合你?”
“不。”赵辰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因为我闺女在那边。”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当爹的操心:
“正好,澜玉那死丫头也在西牛贺洲。我顺道去看看,别让她真把人家上古宗门的祖坟给刨了。”
墨玉卿闻言,嘴角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要去寻火,心里惦记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好。”她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
赵辰安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
这是他专门用来和赵澜玉联系的,玉符上还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图案,据说是赵澜玉亲手画的。
他看着那只丑得很有特色的小鸟,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一个六岁的、正在沉迷“考古”的小丫头沟通。
说“爸爸要来检查作业了”?
估计那丫头能当场把玉符给扔了。
想了半天,赵辰安最终还是放弃了长篇大论。
他指尖灵力流转,在玉符上写下几个字,然后直接发了出去。
“我往你那边去,到了再说。”
发完传讯,赵辰安就把玉符收了起来。
他估摸着,那丫头现在指不定在哪片废墟里玩泥巴呢,等她看到传讯,至少也得是几个时辰之后了。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落下。
嗡。
怀里的玉符,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这么快?
赵辰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重新拿出玉符。
玉符上,灵光闪烁,一个清晰的、用灵光画出来的字,静静地悬浮在上面。
没有撒娇,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兴高采烈的表情包。
只有一个字。
“好。”
……
飞舟的防护阵法刚一撤下,西牛贺洲特有的干燥热风就卷着黄沙扑到了脸上。
赵辰安收起那艘漆黑的飞舟,和墨玉卿稳稳落在了一片风化严重的石林之中。
这里是万兽宗遗址外围,也是他跟赵澜玉约好的地方。
刚一落地,赵辰安的视线就被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
赵澜玉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这丫头才六岁,个头还没石柱高,身上却套着一件明显是从哪个遗迹里扒拉出来的旧法袍。
那法袍呈青灰色,上面绣着繁复的上古御兽图腾,因为太长,袖子被她胡乱卷了好几圈,下摆还在地上拖着,看着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道童。
她左边肩膀上,停着那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金乌,正百无聊赖地梳理着金色的羽毛。
而在她脚边,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足有三丈的巨大蜥蜴,通体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像是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它那双倒竖的兽瞳正警惕地盯着刚落地的赵辰安和墨玉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赵辰安用神识扫了一眼,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化龙境。
他奶奶的,六岁的小屁孩,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直接牵了头化龙境的异兽当保镖?
他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大周皇宫里玩泥巴呢。
这“御兽之王”的命格加上六道轮回体,简直是不讲道理。
“吼——”那赤红蜥蜴见赵辰安靠近,立刻弓起身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浓烈的火星在它喉咙深处酝酿。
“闭嘴!”
赵澜玉一巴掌拍在蜥蜴那颗巨大的脑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是我爹!”
那头凶焰滔天的化龙境异兽,被这六岁小丫头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得浑身一哆嗦,喉咙里的火星瞬间咽了回去。
它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乖乖把脑袋贴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敢乱晃了。
赵辰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