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接一车。

金光从他脸上晃过去，

银元声在他耳边响。

每走一箱，

何应钦的脸就白一分。

每响一声，

他的心就抽一下。

那是国库的家底！

那是他准备拿来发军饷、填亏空的钱！

就这么被龙啸云的人，

当着他的面，

一箱一箱搬走了。

“不准搬！

放下！

这是国家的钱！”

他往前冲了一步。

两个生化人士兵伸手一拦。

胳膊像铁铸的，

他根本推不动。

营长回头看了他一眼。

语气平淡，

字字扎心。

“何总长。

鬼子围城的时候，

这笔钱没拿出来买一颗子弹。

没拿出来赈济一个百姓。

现在我们拿它去打鬼子，

有问题？

你要是觉得有问题，

可以去苏州找我们司令说。

但在这儿——

耽误了抗战物资转运，

这个罪名，你担不起。”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何应钦瞬间卡壳了。

他担不起。

真闹到全国人面前，

丢人的是他。

守不住城，

舍不得钱，

骂名全是他的。

他站在台阶上，

浑身发抖。

眼睁睁看着金条、银元、法币，

一箱箱从眼前过。

装车，拉走。

车轱辘碾在石板路上，

咯吱咯吱响。

像碾在他心上。

他想骂，

骂不出口。

想拦，

拦不住。

胸口堵得像塞了块浸了水的棉絮，

喘不上气。

一口血卡在喉咙里，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旁边地上躺着的伤兵，

小声嘀咕。

“这他妈是人吗……

一拳给我干飞三米……”

“人家根本没下死手……

下死手咱们早凉了……”

“五百人打不过五百人……

丢死人了……”

声音很小，

飘进何应钦耳朵里。

他脸火辣辣的疼。

像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

不到两个小时。

金库搬空了。

连保险柜都被撬走了。

里面连根铜钱都没剩下。

营长带着人列队撤走。

路过何应钦身边的时候，

停了一步。

丢下一句话。

“何总长好好守着空房子。

下次鬼子来，

别又躲起来。”

说完，

队伍浩浩荡荡开走了。

留下满地伤兵，

和一个空荡荡的金库。

还有站在台阶上，

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的何应钦。

风卷着尘土吹过来，

灌进他领口。

凉飕飕的。

他站了好久，

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龙啸云……”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恨得咬牙切齿，

却半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