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叶孤城。
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麻木不仁。但听到朱枫这番话,他那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希望之光,而是……不甘之光。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污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
“你……你懂什么?!”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不过是生在帝王家,运气好罢了!”
“你没有经历过我们所经历的苦难!”
“你没有像我们一样,为了追求那至高的力量,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
“你凭什么……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们的道,指手画脚?!”
“没错!”
西门吹雪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颤抖。
“你可以杀我,可以辱我。”
“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剑!”
两个曾经的绝世剑客,在这一刻,竟然因为朱枫的这番“羞辱”,而诡异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他们可以承认自己败了,可以承认自己愚蠢。
但他们不能承认,自己一生所追求的“道”,是个笑话。
这是他们作为武者,最后的一点尊严。
“哦?”
朱枫看着他们两人这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你们还是不服气。”
“也对。”
他点了点头,仿佛十分理解他们的心情。
“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
“想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真正明白,天,到底有多高,地,到底有多厚。”
“看来,朕还是得亲自动动手才行。”
朱枫说着,缓缓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黑色龙袍,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刘成。
龙袍之下,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将他那并不算夸张,但却充满了爆发力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
看到这一幕,陆小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他想干什么?
难道……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浮现在了陆小凤的脑海中。
而朱枫接下来的话,则彻底证实了他这个荒谬的念头。
“来吧。”
朱枫对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勾了勾手指。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神明俯视凡人般的淡漠和写意。
“你们两个,一起上。”
“你们两个,一起上。”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从朱枫的口中说出,却比任何雷霆万钧的圣旨,都更让人感到震撼和荒谬。
整个武英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小凤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赤手空拳的年轻皇帝,又看了看旁边一个抱着剑的剑神,一个虽然狼狈但凶性犹存的城主。
他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皇帝要单挑两个当世最顶尖的剑客?
而且还是让他们两个一起上?
这……这是什么操作?
就算是说书先生,也不敢编这么离谱的故事吧?
他是不是对“剑神”和“城主”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他对自己这个皇帝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刘成等一众太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扑通扑通”地全跪了下来,哭喊着。
“皇上!不可啊!”
“皇上!龙体为重啊!”
“您乃是万金之躯,怎可……怎可行此等凶险之事?”
在他们看来,皇帝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两个人,可都是能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的绝世高手啊!您就算再厉害,您也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都给朕闭嘴!”
朱枫眉头一皱,冷喝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哭喊声都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只剩下那些太监们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朱枫没有再理会那些碍事的奴才,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身上。
“怎么?”
“不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是说,你们所谓的‘剑客的尊严’,就只剩下这点程度了?”
“连向一个‘不懂剑’的门外汉,挥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番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特别是对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种,把尊严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来说。
叶孤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布满了血丝。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是他被关在天牢多日,带着重重的镣铐,早已是筋疲力尽。
“咔嚓!”
朱枫只是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套在叶孤城手脚上的那副由精钢打造的镣铐,竟然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一手,再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隔空断枷?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叶孤城也愣住了。他活动了一下自己恢复了自由的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但却在缓缓流淌的内力。他看着朱枫,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皇帝,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真的不怕死吗?
而在另一边,西门吹雪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他的手,已经重新握紧了剑柄。
他的眼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朱枫刚才那番话,那番对“剑道”的彻底否定和践踏,已经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用自己手中的剑,证明给眼前这个狂妄的皇帝看。
剑道,不是笑话!
“很好。”
朱枫看着他们两人身上重新燃起的战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去欺负两个已经心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