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怕,对不对?怕坐牢,怕为自己做的所有事负责。”
“你刚刚流产、头上磕伤,时机刚刚好,你就顺势装疯,想靠后遗症脱罪。”
“可医生说了,你的颅内没有重伤,根本不会致疯。”
压迫感层层叠叠砸下来。
方明华彻底撑不住了。
她表面依旧疯疯傻傻胡乱摆手,眼底却早已翻涌滔天戾气与恐慌,眼神频频失控、险些回神。
她牙关死死咬着口腔内壁,用力到嘴里泛起腥甜,生怕一松口就泄出清醒的语气。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细微发抖。
眼皮频频急颤,目光飘忽不定,不敢与成峰对视半秒。
好几次,她眼底的混沌彻底褪去,清醒的恨意几乎要翻涌而出,该死的周文秋。
等她熬过这一关,要她好看。
又被她硬生生死死压回去,强行续上那副痴傻空洞的模样。
破绽百出,狼狈至极。
周文秋静静看着她这场濒临崩盘的表演,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弭。
她侧头看向骆德海和保卫科一行人:
“她没疯。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骆德海走到病床前,低头望着床上状若疯癫的女人,声音沙哑。
“明华!”
紧紧是一声呼唤,方明华无意识抓着被角的手猛地一顿,呢喃的话音短暂停顿。
她不敢转头看他,依旧维持着茫然呆滞的样子。
“别装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假冒就算了,为什么那么狠心把阿宁打晕卖给人贩子?!”
冷漠又质问的语气,让装傻的方明华险些破功。
但是她还是很努力地假装着。
毕竟只要她不承认,就连医生也没办法辨别。
毕竟她头受伤了。
还是周文秋推的!
他们不追责周文秋,在这里咬着她不放,有意思吗?
“我知道你是清醒的,我们的婚姻是你欺骗的开始,我会申请离婚!”
这句话成了压垮方明华最后的一根稻草。
片刻死寂过后。
方明华忽然停下所有疯言疯语,不再胡乱扭动,空洞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拢,痴傻茫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狈、恼怒。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混沌,厉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刺耳:
“够了!别再说了!”
“我们的婚姻是受保护的,我不允许你跟我离婚!”
离了婚。
她还怎么过好日子?
她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长久伪装积攒的压力在此刻彻底爆发,她激动地想要坐起身,头部一阵眩晕,又重重跌回枕头上。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头上包扎的纱布微微松动。
“既然已经清醒,配合做笔录,如实交代所有问题。”为首的保卫科干部拿出纸质笔录本与钢笔,态度秉公严肃,没有半分情面。
层层重压之下,方明华再也撑不起半分倔强。
浑身的力气骤然抽空,颓然躺回病床,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