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父亲!”张若霭有些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道:
“您怎么一点也不急?外头都说,景国公打了几年胜仗,已经昏了头,竟派一个从没听过名号的蓝玉领兵,这不是轻敌又是什么?”
“南安郡王可是从二品大将军,几代将门。若蓝玉有失,神京便……”
主要还是担心贾璟败了,自己父亲也会遭受牵连!
“慌什么!”张廷玉把茶盏轻轻搁在案上,这才抬起眼看儿子,沉喝道:
“遇事沉住气,毛里毛躁的,像什么话!”
张若霭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却仍按捺不住,道:
“儿子是替您担忧!”
“等你坐上了内阁次辅的位置,再来替我担忧不迟!”张廷玉淡淡道。
随即又感觉语气生硬了点,话音一转,沉声道:
“你方才说,外面都在传贾子玠要败。那我问你,这些年贾子玠从辽东打到西北,哪一回出兵,外头不是这么传的?”
“打伪清时,就有人说他会输;打北元时,又有人说他必败;打浑邪,也有人说,如今他都节制天下兵马了,还来这一套,简直不可理喻!”
张廷玉压根不相信贾璟会输,或者说没人比他更了解贾璟的真实战力。
也许有很多人把贾璟“锤破城门”、“单骑冲五万”、“两箭定天山”等战绩当做夸大的流言。
但张廷玉知道,这些都他娘是真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自从张廷玉接了“兴大狱”和“京察”两件得罪人的差事、被彻底绑上景盛帝和贾璟这辆战车以后,内心忧虑之下,是反复调查、深入了解过贾璟以往所有战报的!
甚至他家后院现在还有蓟州城门的碎片和北元辎重车的残骸,就是被贾璟锤破和挑飞的“原件”!
而随着对贾璟战力的深入查证,张廷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辈子,哪怕得罪天下人,也要跟紧贾子玠!因为贾子玠就代表了绝对正确和必然胜利……
而张若霭闻听张廷玉之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张廷玉饮了口茶水,神色淡然的接着教育道:
“以后遇事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不要人云亦云,南安郡王的确是近些年少有的二品大将军,可他这大将军是怎么来的?”
“是熬资历熬出来的,是靠着祖上传下来的门第,是朝廷以前无人,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将他抬举出来了!”
“他的以往战报我都研究过,论打仗,他只能称得上中人之姿。”
“当初他领兵打安南,旷日持久,战果寥寥;平倭寇,也是胜少败多;仅有的几场胜仗,基本都是倚多为胜。”
“论真本事,他算什么宿将?说句不好听的,拿他和贾子玠比,那是糟践贾子玠这个人了!”
张廷玉话语中带着明显对贾璟的推崇和敬意!
“可这次不是景国公没有亲自领兵对阵吗?”张若霭忍不住反驳道。
若是景国公亲自上阵,那确实赢面很大,但这蓝玉多少就差点意思了!
“那更说明贾子玠成竹在胸,有充分信心把握局面,我猜那蓝玉也必不是易于之辈。”
“嗯?!或许贾子玠还有以南安郡王练兵练将的意思!十二团营毕竟是新兵居多,需要在战火中淬炼……”张廷玉思忖着说道。
“拿南安郡王练兵练将?这还不算轻敌?”张若霭不理解道。
“哼!这就是心气和格局!如今的贾子玠已经不是站在一名统帅的位置上看问题,而是着眼天下,在为军国大事做长远的布局。”
“南安郡王之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起兵清君侧,这才是真正的狂妄自大,有眼无珠,不知所谓!”张廷玉冷哼一声,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