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一个落魄的木雕匠

秦紫舒后来意外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未婚先孕、双目失明、被爱人抛弃,层层打击压垮了她。

父亲秦鹤年震怒于女儿辱没门风,一怒之下将她逐出家门。

自此,自己于心不忍,带着秦紫舒来到这里,在松江贫民窟安身。

听完这段惨烈过往,陈青默然颔首,心底一阵唏嘘。

良久,他再度开口:

“那杨之亮,又是怎么牺牲的?”

苏文谦喉结滚动,眼底涌上一层悲凉,继续缓缓道出旧事。

“当年水母组行事狠绝、出手无情,杀敌无数,却也罪孽缠身。杨之亮身为红党地下潜伏人员,一直试图规劝二人弃暗投明。

池铁城心性偏执冷血,全然听不进半句规劝。

苏文谦,心生倦怠,渐渐厌恶无休止的暗杀。

后来局势更迭,任务突变,池铁城为了给毛仁凤纳投名状,奉命刺杀秦鹤年。

杨之亮为保护秦鹤年,化妆成他参加反内战集会演讲。

池铁城在钟楼上给了他致命一击,杨之亮当场牺牲。

他用自己的死,救了秦鹤年一命。

往事历历如刀,割得人心头发沉。

苏文谦低声叹道:

“昔日战无不胜、令敌寇闻风丧胆的水母组,到头来,只剩一身罪孽,几个苦人。”

陈青沉默良久,轻声问道:

“池铁城,你如今可知他下落?”

苏文谦摇了摇头,眼神淡漠疏离:

“不清楚。只听闻他后来投靠毛仁凤,只是我早已和他恩断义绝,此生再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纠葛。”

陈青缓缓起身,整理衣襟,目光望向窗外松江民居的方向:

“酒喝完了,随我走一趟,去你们住处看看。

暮色压落松江,江边晚风寒凉,吹得陋巷路灯摇摇欲坠,投下一片片细碎摇晃的光影。

苏文谦带着陈青穿行在狭窄泥泞的巷弄里,一路安静无言。

多年隐世,他早已把自己活成了这条老街最普通的百姓,余生唯一所念,便是巷底那间小屋里的一双母女。

走到最深处那间低矮平房,木门老旧,轻推即开。

屋内灯火昏黄,陈设清贫,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竹椅上静静坐着秦紫舒。

数年失明岁月,磨尽了她年少的热烈骄气,只剩温顺与易碎。

那双漂亮的眼眸黯淡无光,安静得让人心疼。

听见推门动静,她微微侧首,声线轻柔:“文谦,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苏文谦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她,温声介绍,“紫舒,这位是陈大夫,专门来给你看眼睛的。”

秦紫舒单薄的肩背轻轻一僵。

太久的黑暗、太多次的失望,早已让她不敢再奢望光明,心底只剩一丝渺茫又怯懦的悸动。

陈青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全无半点上位者锋芒:“秦小姐,冒昧叨扰。我是文谦的朋友,今日过来,为你诊治眼疾。”

他俯身细观眼底旧伤,脉络淤堵、陈旧血结深深嵌在眼神经中,是当年落地窗炸裂、利刃碎片重创所致。

放在西医眼中属于不治之症,可在他中西医理结合的勘验下,尚有通络化瘀、逐步复明的余地。

他细细问诊,秦紫舒一一轻声应答。

就在问诊过半时,里屋传来一串细碎轻快的小脚步声。

一个小小的女童披着薄布小褂,揉着惺忪睡眼跑了出来。

正是秦紫舒的女儿秦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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