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遇刺

可枪在他手里,比在别人手里沉,也比在别人手里快。

一个举斧的扑过来,李渊没躲,枪杆横着一磕,磕在那人手腕上,咔一声,斧头脱了手。

枪尾回来,戳在他胸口,人飞出去,撞翻了后头两个。

又一个从侧面绕,钩子朝着他脖子来。

李渊脚下一错,让过那钩,枪尖挑起甲板上一柄断了的撑竿,顺手甩出去,钉在那人腿上。

那人栽倒,压在船舷上,还在往这边爬。

李渊一脚踹在他脸上,人瞬间没了声音,翻下了水。

甲板上那几个禁军,围着李渊结了个圈。

可这些人本是护卫,不是死士,一个个不要命的漕工扑上来,圈子一点一点被挤小。

一个年轻禁军替李渊挡了一钩,钩子扎进了肩膀。

没吭声,反手一刀捅翻了那人,自己顺着船舷滑了下去。

李渊脚底下这一小块,还没人近得了身。

可这条船太大了。

甲板从头到尾十六丈,他一个人,只守得住脚下这一块。

闸上头,李世民是未时初上的岸,从辰时起,这日头就毒。

他在舱里坐不住,头晕,眼前发黑,起先自己扛着,扛到晌午,脸都白了。

孙思邈搭了脉,说是暑气攻心,得挪到阴凉地方,不能吹风,也不能晒。

闸口北边有一排值房,背阴。

孙思邈扶他到那儿,让他靠着墙根坐下,解了领口,拿凉手巾敷在他后颈上,又灌了半碗温水下去。

李世民靠着墙,闭着眼。

孙思邈蹲在旁边,一下一下替他换手巾。

“陛下这是熬的。”老道嘟囔,“连着几夜没睡。船上那点事,交给旁人不成么。”

李世民没接话。

回水湾那边的动静,是先从水面上传过来的。

不是号子,号子是齐的,这个声音是乱的。

孙思邈手里的手巾停住了。

李世民睁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响。”

孙思邈没答,站起身往湾那边看。

湾里那些漕船,有几条正往龙舟那边挤,挤得歪歪斜斜。

龙舟的甲板上,人影乱成一团。

李世民站得太急,眼前又是一黑,扶住了墙。

“陛下!”

孙思邈来扶他,李世民推开他的手,去摸腰。

腰上那把仪刀今日没带,他嫌沉,搁在船上了。

弯腰,从值房门口那个管闸老吏的腰上,把一把柴刀抽了出来。 那老吏吓得跪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孙真人,带上你的药箱。”

李世民说着,已经往闸台下头跑:“跟上。”

“陛下,你这身子……”

“跟上!”

从闸台到回水湾,隔着两条泊在近处的漕船。

李世民没绕路,踩着船帮,一条跳到一条,又一条跳到龙舟。

中间那一跳,脚下一软,半个身子挂在船舷上,一只手死死抠住了栏杆。

孙思邈拎着药箱在后头追,老道年纪大了,跳不动,抓着缆绳,一点一点荡过去。

闸墙上,裴行俭比他们看得早。

从辰时就在闸上,底下整片回水湾,尽在眼里。

那条最先动的漕船撞上龙舟的时候,他人已经往下扑了。

闸墙有一丈五高,底下是石头砌的闸台。

裴行俭没找梯子,也没找绳,攥着闸墙的边沿翻下去,脚一沾闸台,速度太快,左腿里头咔的一声。

他没停,拖着那条腿,一步一挪,往龙舟那边去。

有个禁军要来扶,被他一把推开了。

“别管我,先上船,船上要紧!快!”

龙舟上,李渊回头看了一眼。

薛礼横在舱门口,又劈翻了一个,后背那道口子越裂越大,血顺着铠甲往下淌,在脚底积了一小滩,人已经开始晃。

小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李渊脚边,手里攥着支不知从哪儿抄来的桨,抖得跟筛糠一样,嘴里喊着护驾护驾,闭着眼一顿乱抡,一个人都没打中。

甲板上,还站着的禁军不到十个。

李渊正要往舱门那边去接应薛礼,湾里那两条一直没动的漕船,动了,那两条离得远些,泊在湾口。

那一片箭是从西岸来的。

西岸离龙舟七十来步,岸上有一片柳树,树后头是堤,堤上是路。

那一片柳树,是二十六年前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