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风静,日暖檐宁。
磨市城北,一栋恢弘气派的深宅大院静静伫立在街巷尽头,便是百年望族陈氏府邸。
整座宅院青砖黛瓦、高墙围合,飞檐翘角错落有致,朱红大门厚重沉敛。
门前一对青石石狮威严古朴,透着世代绅商大户的沉稳底蕴。
院落纵深数进,前厅、正堂、厢房、别院排布规整。
院内回廊绕庭、花木错落、青石铺地,既有江南宅院的雅致精巧,又有地方望族的恢弘规制。
相较于全镇满目疮痍、断垣残壁的破败景象,陈府完好无损、整洁肃穆。
俨然是乱世之中一方独善其身的静谧天地,也侧面印证了陈家在磨市根深蒂固的地位与超然的影响力。
林天一身戎装整洁利落,身姿挺拔沉稳,身旁周卫国紧随其后,二人缓步走到府门前。
通报过后,管家躬身引路,将二人请入正厅会客。
正厅之内,陈设古朴雅致、书香厚重。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端坐主位,便是陈家现任家主陈绍安。
他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癯、鬓角微霜,眼神沉稳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老牌乡绅的儒雅持重。
常年执掌大家族产业、周旋各方势力,养出一身不卑不亢、沉稳内敛的气场。
半生经商治家、阅尽世事,他见惯了军阀更迭、日寇横行、兵祸连连,心性早已淡然,处事只求守好家业、护住族人。
见林天二人入内,陈绍安从容起身,面带谦和笑意,主动拱手行礼。
“林司令员,久仰大名。”陈绍安语气诚恳,满是推崇:“此番鄂西血战,日寇重兵压境、势如破竹。”
“果党防线节节承压、步步退守,整个磨市乃至鄂西全境岌岌可危。”
“唯独贵部孤军突进、逆势破局,以雷霆之势击溃日寇精锐,全歼来犯之敌,守住了磨市、护住了一方百姓,保得沿江防线不失。”
“林司令员少年有为、用兵如神,军纪严明、护民安民,老朽身居城内,全程耳闻目睹,心中早已万分敬佩!”
林天淡笑回应道:“不愧是陈家主,身居宅院,却对前线战局、战场细节一清二楚,眼界格局远超常人。”
“哈哈哈!”陈绍安抚须轻笑,语气坦荡:“乱世之中,家国飘摇、战火近身,稍有风吹草动便是身家性命之忧。”
“老朽虽闭门治家,却不敢闭目塞听、坐观时局。”
笑意收敛,他正色开口,直入正题:“林司令员公务繁忙,今日亲自登门寒舍,不知有何赐教?”
林天没有绕弯,坦诚利落,目光平和却笃定:“陈某此次前来,无公务施压、无强求索取,只为结识一人。”
“久闻府上公子陈景瑜先生,留日专攻重工机械、军工制造,是难得的实业人才,我有心结识一番,交流一二。”
“原来如此!”陈绍安恍然点头,当即转头对身旁管家吩咐:“管家,速去书房,把少爷请来前厅会客!”
“是,老爷!”管家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那就多谢陈家主成全了。”林天客气拱手。
等待间隙,厅堂氛围松弛却暗藏深意。
陈绍安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率先开口:“林司令员,老朽痴长几岁,历经数十年乱世浮沉,悟出一个道理。”
“想和你交流交流……”
“但说无妨!”
陈绍安:“乱世浮沉、山河破碎,各路势力你来我往、纷争不休,日寇强横、军阀混战、派系倾轧,百姓永远都是受苦受难。”
“我陈家世代立身磨市,不求闻达朝野、不求逐鹿时局,一生所求,不过守住自家一方土地、护住一族老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