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随风飘散的野草,短短三日功夫,已经顺着乡间田埂、村口杂货铺传遍了周边六个村落。原本家家户户都盼着修渠灌溉良田,主动登记出工的农户排了长长一队,可谣言传开之后,一切都变了模样。
不少胆小本分的农户心里悬起一块大石,在家犹豫不敢出门,原定轮班扛铁锹、运砂石的村民纷纷找借口推脱。有人谎称腰腿旧伤复发下不了地,有人推说家里牲口无人看管,更有农户干脆闭门锁窗,远远看见村干部巡查就绕道躲开。热火朝天的修渠筹备工作瞬间冷了大半,堤岸旁堆好的水泥、碎石静静搁置,偌大的工地只有寥寥几个村干部值守,冷清得刺眼。
秦坤攥着厚厚一沓村民私下闲聊记录,快步冲进林峰临时办公的小屋,额角青筋绷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语气满是愤懑:“林哥,这帮赵怀安的亲戚实在欺人太甚!到处乱嚼舌根,把咱们修渠的好事抹得一无是处,依我看,直接带人封了赵财的农资店,好好治治他们造谣生事的毛病!”
林峰没有立刻应声,指尖轻轻敲着桌上摊开的全套水渠规划图纸,神色平静无波。他抬眼看向气冲冲的秦坤,缓缓摇头:“封门店只能压住一时,解不开老百姓心里的疙瘩。农户们一辈子靠田地吃饭,最怕占地、怕豆腐渣工程毁了收成,心里存着顾虑,就算咱们强行逼着大家上工,干活也不会尽心尽力,往后水渠出一点小问题,所有人都会把错算在我们头上。堵不如疏,咱们不跟赵财一伙争执,直接走到村民面前,把所有凭证、账目全都摊开摆在明面上,清清楚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峰带着秦坤、周彪,搬着长条木桌去到人流最密集的中心村口。桌上整整齐齐铺开三大摞文件:全部建材官方质检合格报告、水渠占地精准测绘明细、用工农户粮食补贴完整条文,每一份文件都盖着正规公章,字迹清晰一目了然。
林峰没有居高临下地宣讲,而是主动招呼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挨个解答大家心里的疑问。有老人担忧修渠会永久占用自家水田,林峰立刻翻出测绘图纸,一一指明渠道只会占用田埂边角无人耕种的荒坡,但凡临时征用的零星土地,全部登记在册,等到秋收时节统一发放足额稻谷补偿,一分一毫都不会克扣。
还有村民听信谣言,担心库存水泥质量差,水渠撑不过半年就坍塌。林峰早有准备,当场拿出留存的水泥试块,找来铁锤当众用力敲击,水泥块质地紧实坚硬,敲开之后内部无空洞、无松散泥沙。他拿着试块递给围观村民挨个上手触摸,实打实打消大家对“豆腐渣工程”的恐慌。
亲眼看见完整凭证、亲手摸到结实的建材,村民心中积压多日的疑虑消散大半。先前躲着不肯出工的农户主动挤到桌前,拿起纸笔登记轮班时间,村口重新恢复了往日热闹。
可另一边,赵财一伙人看着村民尽数倒向林峰,心中妒火熊熊燃烧。当日傍晚,一群人结伴堵在村口主干道,专门拦着扛农具准备上工的村民,刻意拉住路人不停挑拨是非。
这一幕恰好被沿路巡查工地的林峰撞个正着。
林峰脚步放缓,稳步走上前,目光直直看向为首的中年男人赵财——赵怀安的堂哥,镇上垄断农资、建材生意的老板。
“赵老板,修渠是惠及两岸所有农户的民生大事,你连日来四处散播不实流言,刻意扰乱农事筹备,是什么道理?”
赵财被当场抓包,面上却丝毫没有愧疚,梗着脖子强词夺理:“我哪里是造谣?我不过是好心跟乡亲们提个醒!万一这条水渠质量不过关,汛期溃堤淹了整片庄稼,到时候天大的损失,谁能承担得起?”
林峰目光沉稳,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水渠全套设计图纸早已向上级部门报备存档,每一批水泥、碎石都留存检测样本,全程可追溯查验。往后只要渠道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所有农户的损失,全部由我一力承担。倒是你们,刻意捏造虚假消息、煽动村民抗拒民生工程,违背乡里公约,按照规定,是要登记在册进行通报处罚的。”
周围围观的村民站得满满当当,全程看清楚是赵财一伙无事生非、故意搅局,纷纷小声议论,句句都偏向林峰。无数道带着不满的目光落在赵财一行人身上,几人被众人指指点点,脸上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只觉得脸面无处安放。
赵财硬撑着撂下两句含糊的场面话,带着身后一众亲戚狼狈不堪地快步散开。
回到自家农资小店,赵财越想越憋屈,狠狠摔了桌上的搪瓷水杯。他立刻联系一众亲戚围在店内关起门密谋,眼底满是阴狠,打定主意要另寻阴招,给林峰的修渠工程制造更大的麻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