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剧烈爆炸猛然掀起泥沙,罗圈腿直接裂开了。
紧接着连片轰鸣炸开,整片坡地下方瞬间被爆炸吞没。
冲在最前面的士卒直接被气浪掀翻,碎石、铁片四处飞溅,扎入血肉。
战马受惊发狂,带着背上的骑兵一头撞进人堆。
刚刚聚起来的冲锋队伍,眨眼又崩了。
帖木儿远远望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河谷里面有伏兵,谷口外面有火器,火器前面有壁垒,好不容易冲到壁垒下面,还有那种会爆炸的黑疙瘩。
一层又一层的埋伏,一波又一波的杀局。
帖木儿一生征战,玩过无数诱敌、伏击、诈败的诡计。
这些年从河中一路打到波斯,从波斯杀进印度,又与金帐汗国鏖战多年,多少名将都败在他手中。
论起阴人,他向来自认是祖宗辈的人物。
今日居然被人从头到尾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设计的点上。
看似顺风追敌,实则步步入坑,步步都是明军提前算好的死局。
帖木儿咬牙切齿,不由暗骂:“究竟是何人布下如此阴狠缜密的连环杀计!”
远处的林川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左右瞧了瞧。
谁啊?
大白天的惦记自己。
旁边几名亲兵一脸茫然。
林川也没多想,继续举起自制的简易望远镜观察战场。
另一边,朱棣放下千里镜,望着河谷中彻底乱掉的帖木儿军,畅快大笑:
“哈哈哈!老贼终究还是上当了!”
这一笑,憋了许久。
从最开始后撤,到一路佯败,再到故意让御营旗帜出现在敌军视野里,朱棣可谓全程亲自上阵。
装败得像,跑得也像,尤其几次敌骑逼近时,他甚至连龙纛都险些丢掉。
换个皇帝来,别说这么演了,只怕听见敌军冲到几里之外,早就被群臣死死护着往后撤了。
薛禄凑上来,嘿嘿一笑:“陛下,臣方才那一场败,装得如何?”
朱棣斜睨他一眼:“尚可。”
薛禄脸上的笑意刚起来,朱棣又淡淡道:“比朕还差些火候。”
薛禄:“……”
林川眼角抽了抽。
行,您是皇帝,您说什么都对。
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服气,自古当皇帝的,哪个不是把自家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诈败这种活,交给部将便是,亲自拿自己当诱饵,顶着几十万敌军演一场大逃亡,这种事稍微玩脱一点,大明就能现场换皇帝。
偏偏朱棣真敢,而且还敢一路演到底。
更离谱的是,真让他演成了。
如今帖木儿主力被堵在河谷里,前头挨火铳,后头挨骑兵,两翼又有伏兵夹击。
尤其那批最精锐的嫡系重骑,这一战即便没有全军覆没,也得被打掉大半。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附庸,他们是帖木儿压服各部的真正家底。
只要嫡系一垮,剩下那几十万各怀鬼胎的人马,谁还肯替他拼命?
说白了,这一仗打到现在,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看能吃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