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镇子里已经燃起了大火。

一处大户的院墙塌了半截，大火照亮了开始逐渐漆黑的夜幕。

通讯员赶来，声音急切。

“一队长命令！”

“今晚借着月色，与兄弟部队逐屋争夺，彻底收复白彦！”

老班长仰头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狂哥也望向那边。

他们已经三打白彦。

有一有二，不能再三再四。

鬼子敢伸过来的手，今夜必须全部剁掉！

夜彻底黑了，兄弟部队从两翼围死，一大队从正面一路压进。

黑暗中，刺刀卡上枪口的金属摩擦声不断响起。

咔。

咔。

咔。

老班长提着步枪，从队伍最前列走过，满是杀气地说道。

“今天，我尖刀排当发扬夜战近战特长，枪上刺刀，不退半步！”

“是！”

尖刀班摸着黑，钻进了镇南的窄巷。

这条道他们太熟了。

前些天耗子领着他们在这里跑过无数次。

哪块墙皮塌了，哪个死角能蹲人，哪片瓦踩上去会响，早就刻在他们脑子里。

但这回不一样。

每扇破门后头，都可能藏着上了膛的枪。

每个拐角处，都可能递出要命的刺刀。

老郑带着七班从隔壁废墟里摸过来，隔着半人高的土墙跟尖刀班并行。

他一抹脸上的黑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小狂，今晚悠着点，别他娘的抢太快。”

“郑哥，你腿脚别拉稀就行。”狂哥扯起笑容。

老郑眼珠子一瞪，“扯犊子！”

“等会儿看谁的刺刀先捅进主街！”

突然，走在最前头的耗子缩回脑袋，趴在烂泥里。

“停！”

狂哥连忙抬手握拳。

砰砰砰，一排子弹几乎擦着墙皮扫过，把土墙刮掉厚厚一层土。

一帮鬼子卡在巷子的喇叭口，火力配置非常阴狠。

两支步枪交叉封死墙角，一挺轻机枪躲在石磙后头压低了枪口，后排肯定还捏着手雷。

狂哥的脑热已经冷静下来，压着火倒退了半步，冲隔壁墙压低嗓子喊。

“七班，左墙盲区！”

老郑瞬间会意。

“交替！”

尖刀班侧出身子连开两枪吸引火力，七班趁着鬼子机枪偏转的间隙，贴着左墙猛压三步。

趁七班开火压制，狂哥拎起步枪，一脚踹开破木门，带着炮崽和两个新兵翻进院子，从另一侧矮墙直插鬼子机枪手的侧边。

轰，两颗手榴弹在拐角炸开，黄烟还没散，狂哥就冲出了矮墙，白刃战爆发。

鬼子全是拼刺的老手，一前两后呈三角阵压上，前头拨枪尾随突刺。

一个新兵步子刚冲出去半尺，鬼子的刀尖唰的一声就贴着他肚皮刺过。

眼看要开膛破肚，老郑从旁边猛冲过来，一枪托狠狠砸碎那鬼子的下巴，反手一刀扎进去。

“别单上！”狂哥见这股鬼子不简单，嘶吼道，“贴着老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