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日伪军就密密麻麻的压了上来。

前面的伪军呈散兵线探路，后方的鬼子步兵交替掩护。

重机枪组已经在半山腰的缓坡上开始架设，迫击炮手更是在远处测量仰角。

这一队的日伪军竟战术极高，一层火力压一层，步兵稳扎稳打。

显然都是精锐。

老班长伏在狂哥身侧，凝重道。

“稳住，放近了再打。”

鬼子的迫击炮最先开火，连轰三轮后日伪军才开始踩着硝烟冲坡。

狂哥紧盯着最前方的一个鬼子曹长踏过死亡标记线，发出一声怒吼。

“打！”

太皇崮的枪声随之炸响。

狂哥带着新兵从巨石侧面交替开火，打完一发立刻缩回，换位再射。

算盘在后头匍匐着递弹夹，嘴里还在不停的算着账。

“你还剩十二发，点射，别打空！”

“手榴弹再等等，等我喊！”

日伪军的第一波冲锋被硬生生地按了下去，山坡上横七竖八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弹幕刚要松口气欢呼，更猛烈的第二波攻击反扑而来，连绵不绝。

当日伪军第三次大面积地漫上山脊时，太皇崮上的天空已经变暗。

尖刀排的弹药消耗一多半，伤员开始陆陆续续地往软软的凹坑里抬。

软软的双手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连额头上都溅满了血点。

“按住他的动脉，纱布，再来一卷！”

“下一个！”

“鹰眼，你左肩在流血，撤下来！”

制高点上，鹰眼的军服已经被血水浸透，却还咬着牙硬撑。

“还能打！”

这一波的日伪军有点东西。

身为神射手几乎很少近战的鹰眼，竟被鬼子的神射手打伤，虽然反手就被鹰眼秒了去。

软软抬头死盯着鹰眼，没浪费时间去吵架，把一卷绷带扔给了身旁的卫生员。

“等他扛不住摔下来，先把他给绑死！”

这时，一发不知道从山脚哪个死角射来的流弹，哧的一声划破了空气，飞进了太皇崮的掩体里面。

算盘正低着头，手指把全班最后剩下的排夹掰开，分成均等的三份。

突然，他的身子极不自然地僵住了。

手指一抖，子弹哗啦一声掉落进泥地里。

狂哥猛地回头。

“算盘？”

算盘艰难地抬起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班……班长……”

算盘颤抖着伸出了手，想要去够泥地里的那些子弹。

“子弹……别……别浪费……”

“我草你大爷的别动！”狂哥眼眶连忙飞扑了过去，一把按住算盘肩膀。

软软提着药箱冲上来，手刚一摸到算盘右胸伤口，手指就绝望地颤抖了一下。

算盘这时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涣散的眼底只剩下那几颗沾血的子弹。

“我都……算过了……”

“这些子弹……还能，还能让兄弟们再打一阵……”

狂哥眼角撕裂，眼泪混着硝烟落在算盘的胸口，声音完全沙哑了。

“闭嘴，老子命令你闭嘴！”

“挺住，软软能救你！”

算盘那张向来抠搜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然后反握住狂哥的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班长……这趟仗打完，下一顿的肉汤……”

“你可，别扣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