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离开塔西娅的别墅时，天刚蒙蒙亮。

雪停了，风也住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苹果树的枝丫上偶尔落下一团雪，噗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塔西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走到院墙外后面，心念一动，消失在晨光里。

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了魔都的街头。

十一月的魔都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江水的腥气，混着早点摊子飘来的油条香。

他裹了裹大衣，快步穿过几条街，上了韩甯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

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儿，像是好几天没人住了。

他喊了一声“韩甯”，没人应。

又去卧室看了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柜上搁着半杯凉透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

他以为韩甯出门了，就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

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翻了几本杂志，又站起来踱了几步，实在坐不住了，锁好门下了楼，骑上摩托车直奔韩越家。

韩越正蹲在院子门口修自行车，链条油黑黑的，蹭了一手。

看见陆唯过来，他愣了一下，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老弟？你咋来了？找小甯吧？她走了好几天了，放假当天就走了，买火车票去东北找你去了。”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后脊梁骨蹿上来。“去东北了？她没说去找我啊，也没打电话……”

韩越笑着道：“她说要给你个惊喜。她一个人去的，估计现在都快到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徐丽丽在家呢。

韩甯要是去了村里，两个人在家碰了面，那场面……他不敢往下想。

骑着摩托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冬日的寒风里。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村外的土路上。

他把摩托车从空间里推出来，发动车子，沿着村道往家里赶。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他也顾不上了。

几分钟后，他在家门口停下来，熄了火，腿撑着地，没急着下车。

院门虚掩着，里头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混着灶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听着不像是吵架，倒像是唠得挺热乎。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一进屋子，就看见灶房门口蹲着两个人。

韩甯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攥着一把韭菜，正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择，根上的泥在水盆里涮干净，码在旁边的笸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