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一点,宁馨准时到了会所门口。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犹豫着开口:
“请问……是宁馨小姐吗?”
宁馨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立刻拿起手边的话筒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宁馨没听清。
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名牌的中年男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宁小姐您好,这边请,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宁馨跟着他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光线柔和,脚下踩着的软毯把脚步声完全吞掉了。
经理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门,侧身让开:
“您先坐,有什么需要随时按桌上的铃就行。”
宁馨走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经理退到门外,掏出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像是在发什么消息。
但收件人是谁,不言而喻。
她没停下脚步,直接走进了包厢。
包厢不算大,但布置得讲究,一张深色木桌摆在一侧,桌面上备好了纸笔和一壶已经沏好的茶,旁边还有一盘水果,切得整整齐齐。
沙发是那种宽大的皮质款,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一点,舒服极了。
宁馨把书包放下来坐在靠桌的位置,掏出自己带的教材和笔记,摊开在桌面上,喝了口茶,温度刚好。
宋柏简到的时候比她晚了大概十分钟,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额前的碎发还带着外面的风尘,脸颊冻得微微发红。
他扫了一眼整个包厢的布置,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样,这里更安静吧?比咖啡馆舒服多了,而且没人轻易打扰。”
他说着一屁股在宁馨对面坐下来,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卷子、笔记、课本堆了小半张桌子。
“我从昨晚开始就把不会的题整理出来了,今天你集中给我讲,咱们效率高一点。”
宁馨拿过他那叠卷子翻了翻,看到他每道不会的题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自己的卡点。
某一步想不通、哪个公式不确定、试了几种方法推不下去。
标注做得比之前细致多了,看得出来是认真梳理过的。
“那我从这套综合卷开始,你的弱项集中在导数压轴和解析几何的运算上。”
宁馨翻到其中一页,笔尖点在题目旁边的批注上。
“这两块其实有规律可循,你之前的问题在于知道方法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变形方向不对……”
她讲题的时候还是那副老样子,语速放慢,每讲完一个关键步骤会停下来看他一眼,确认他在跟着走。
宋柏简一开始还能专注在题目上,但讲了两道题之后他就开始分心了。
宁馨的每个动作都牵动着他的心。
她低头写步骤的时候,一缕碎发从耳后滑到脸颊边,又抬手别回去……
她讲到一个难点的时候习惯微微偏头,眼镜边的金属卡扣反射着头顶的光,在她侧脸划出一道极细的亮线。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低头假装在看自己的草稿纸,耳朵尖却慢慢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