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19)

楚执会把御赐的点心偷偷留给她,会替她在太傅面前打掩护,会从西征那么远的地方带一块不成样子的石头回来,只因她在书中见过,觉得那石头的纹路甚是好看。

曾以为自己不在意的。

可如今宁馨成了他的妻子,他偶尔在深夜醒来,看着她安睡在身侧的侧脸,脑子里会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他自认做不到三弟那样热烈的、不计后果的好。

他从小被当作储君教养,喜怒不形于色,喜欢一个人也只会藏在心里,连说出口都笨拙。

他怕有朝一日,她会想明白,觉得他这份寡淡的情意比不上从前那份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浓烈喜欢。

所以那阵子他才躲着她。

不是不想见她,是不敢。

他想给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让她安安静静地想清楚,不必面对他的目光,不必被赐婚的圣旨裹挟。

她若在这段日子里想通了,觉得自己终究放不下三弟,他便去跪求父皇收回成命,放她一条生路。

她若想通了仍愿意嫁,那他便再也不必问了。

她果然还是嫁了。

可大婚当夜,他坐在床沿上,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若不愿,孤可以等。”

他本以为她会沉默,会犹豫,甚至会松一口气。

可她攥住了他的衣袖,仰着脸说“我想做名副其实的太子妃”。

那双眼睛里的光太亮了,亮得他那些日子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显得像个笑话。

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七上八下的揣测,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从来没有犹豫过,是他自己在原地绕了太多圈,把自己困住了。

三弟从前对她再好,那也是从前了。

如今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他给过她两次机会,是她自己选了留下来。

既然她选了,那他以后便不会再放手了。

窗外的风在檐角低低地吹着,宁馨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约是梦话。

楚珩低头看着她,伸手把被角给她掖好,拢了拢手臂,把自己往她那边又靠了靠。

日子还长,他不急。

*

可没幸福几日,大婚后的第二个月,皇后在请安时和宁馨提了一件事。

“珩儿,东宫如今有了主母,本宫也放心了。”

“可前朝那些老臣还在盯着呢,说你太子妃才进门,东宫也该添些人,免得显得单薄。”

“本宫寻思着,选几个知根知底的贵女入东宫做侧妃,也好给东宫添些热闹,你觉着呢?”

楚珩端着茶盏没说话。

倒是宁馨坐在旁边,面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意,替他把话接了过去:

“娘娘说得是,臣妾也正想着这事呢。”

“东宫如今确实人手少,求娶几位侧妃入宫,也好帮衬着臣妾打理庶务。”

“臣妾这几日正在看各家贵女的画像,到时候挑几个脾气好的、懂规矩的,先给娘娘过目。”

楚珩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微微侧着身跟皇后说话,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语气温婉从容,那双明艳的眼睛里波澜不惊,连一丝勉强都看不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把那盏茶搁回了桌上,杯底碰触桌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晚上回了东宫,楚珩屏退了左右,亲自关上了寝殿的门。

宁馨正坐在妆台前,只能自己亲自拆发髻,铜镜里映着他站在身后两三步远的身影。

她的手指还在拆着簪子,动作没有停,嘴上随口问了一句:

“殿下今日脸色不太好,可是朝中有什么事?”

“你今日在母后面前说的那番话……”

楚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真心的吗?”

宁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不太熟练地拆那支白玉簪:

“侧妃的事臣妾早就考虑过了。殿下是太子,东宫只有臣妾一人确实显得单薄。臣妾是殿下的正妻,为殿下分忧是分内之事……”

“宁馨。”楚珩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