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9)

阿蛮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声说:

“小姐,您也太不客气了……”

宁馨重新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对她客气,她就会得寸进尺。”

“这都都上门来找我要说法了……”

“就得让她明白……我不是她能拿捏的人。”

*

陈纡走后第三天,宫中设小宴,宁馨照例出席。

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摆了几张矮案,丝竹轻漫,酒香浮动。

宁馨坐在席间,正与旁边的孙小姐低声说着什么,余光瞥见陈纡端着一杯酒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直觉不太对劲,当日都如此对她了,这人不主动避着她,还上赶着来……一定有问题。

果然,陈纡走到她面前时,忽然脚下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绊着了,手里的酒盏朝前泼了出去。

难道是换衣栽赃?

宁馨下意识侧身一躲,酒水洒在了桌案上,没有溅到她身上。

可陈纡自己却身子一歪,整个人朝着池边的方向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原来是倒打一耙。

荷花池不深,但秋末的水已经凉透了。

陈纡在池中挣扎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水,喊了一声“救命”。

宁馨站在池边,手还抬在半空中,保持着方才侧身的姿势,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么幼稚的手法?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一个身影已经越过她跳进了池中。

楚执把陈纡从水里捞起来时,她整个人湿透了,青灰色的衣裳贴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泛了青。

她缩在他怀里,不住地咳嗽,吐了好几口池水出来,那双杏眼湿漉漉的,带着三分惊魂未定的可怜。

楚执抱着她上了岸,把她裹进侍从递来的披风里,然后抬头看向了宁馨。

他的眼神和那天在水榭旁一模一样。

大约是又觉得是她害了陈纡吧。

果然,

“馨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宁馨站在池边,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方才只是侧身躲了一下酒水,没有推她。”

楚执怀里的陈纡咳嗽了几声,虚弱地开口:“殿下……不是宁小姐推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她越是这么说,楚执的眼神就越沉。

他把陈纡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又低了几分:“我亲眼看见的……是你往后退的时候才让她跌下去的。”

“你就算对她有怨气……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宁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干净,修长,指尖微微发凉。

这只手今天什么都没做,可在这个男人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会推人落水的恶人了。

“三殿下,”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她落水那一下,确实与我无关。”

楚执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宁馨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后的阿蛮说了一句话:

“去把我马车里的那个箱子搬来。”

阿蛮愣了一下,但看到宁馨的眼神,什么都没问,小跑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