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要感情吗?”、
幻象李晚星笑了起来,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
“这个办法不错啊,死一个就有进展,你看,张大力还有气,杨天昊还在抖,你要不要考虑把剩下的人都杀了?说不定进展很快呢?多高效啊……”
“闭嘴。”李晚星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握着枪套的手指也在收紧。
“李晚星。”张大力叫她。
她没回头。
“李晚星。”张大力提高了声音,“看着我。”
李晚星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台暂时死机的机器,但眼角有一根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血丝。
“我的腿废了。”张大力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就算气压降到正常,我也走不出去。
你比我清楚,三个人,两个受伤,一个残,再过五分钟,气压升到两千,我们都得变成肉泥。”
张大力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被变形的踏板箱死死咬住,像一副铁钳。
他试着用手去掰,钢板纹丝不动,反而让伤口涌出更多的血。
他停住了,手悬在半空,手指抖了两下。
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到此为止”的本能抗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颤栗压回胸腔,“有根儿烟就好了……”
张大力从她腰间摸出那把手枪,递到了李晚星的手中。
“来。”
嘴角扯出一个笑,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成了释怀。
他用自己粗糙的手,引导着枪口,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开枪……我教过你。”
李晚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记得那是在杨天昊家的地下室,她第一次看着张大力组装手枪。
快就在他的教导下,学会了射击,准度惊人。
当时张大力笑的很轻松,“想学?来,开枪,我教你。”
“我教过你。”张大力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手别抖,瞄准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脑干,瞬间终止,没有痛苦,你们要活下去,帮我找到小小,告诉她,我想她……”
他像是又回忆起什么,语速有些快,要抢在枪声之前把话说完一样,“如果……如果我妈还在……”
可最终……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就像故事未完待续的无力感传来。
他闭上了眼睛,就连紧绷的肌肉此刻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杨天昊撑着自己的身体挪向张大力,“狼人张!狼人张!!别啊,不就一傻叉什么风男么,我们能活下去,能的~~”
可这短短的一个身位,好像一道天堑,他眼睁睁的看着李晚星开始钩动手指。
动作很慢,很稳,像在操作一台精密的仪器。
“面瘫姐!!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我们干外面那个不行么!!”杨天昊声嘶力竭的指着外面那个风暴组成的模糊身影。
“你的手在抖。”张大力笑的很无力,这种感觉在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没有。”李晚星说。
枪声在沟壑里炸响。
张大力的身体向后仰倒,头耷拉在变形的车门上,血顺着太阳穴流下来。
他的身体没有像沈梦那样发光消散,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一个被关掉电源的机器。
气压骤降。
一千帕,八百帕,七百帕,恢复正常。